车上,刘一鸣靠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侧着身子看着开车的男人,眼睛里满是“爱意”。
“亲爱的,你今天穿这件大衣真好看,”她的声音甜得像蜜,“衬得你特别精神。”
男人笑了一下,腾出一只手来握了握刘一鸣的手:“你今天也好看,这身衣服很配你。”
“是吗?”刘一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职业套装,“这是去年买的,好几百块钱呢。本来想留着过年穿的,今天想着要见你,就穿出来了。”
“以后不用这么省,”男人的语气里满是“心疼”,“等咱们饭馆开起来了,一天赚几千块钱,你想买什么买什么。”
“真的呀?”刘一鸣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买一件貂皮大衣,我看中好久了,一直舍不得买。”
“买!到时候我给你买!”
“你真好……”刘一鸣的声音又哽咽了,伸手擦了擦眼角,“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里满是“怜爱”。
“对了,亲爱的,”刘一鸣忽然换了话题,“你说的那个门脸,在南开区哪个位置?我有个客户在南开区做餐饮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男人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哦,在……在白堤路那边,离南开大学不远。”
“白堤路啊?那地段是不错,”刘一鸣点点头,“租金多少钱一个月?”
“呃……两万八。”
“两万八?那面积多大?”
“一百二十平。”
“一百二十平,两万八一个月,那单价倒是还行。”刘一鸣若有所思地说,“对了,那个门脸原来做什么的?转让费要多少?”
男人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原来的老板是做火锅的,干不下去了,转让费要十五万。”
“十五万?那倒是公道价。不过火锅店转川菜馆,排烟系统得改吧?那又是一笔钱。”
“嗯……表哥说他认识人,能便宜点。”
“那挺好的,”刘一鸣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你表哥真是个能干的人。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他……他也是做餐饮的,在好几家饭店干过,有经验。”
“那太好了!有经验的人开店,成功率就高多了。你表哥在哪些饭店干过呀?说不定我知道呢,我在天津跑保险二十年,哪家饭店都去过。”
男人的手指又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呃……就是一些小饭店,说了你也不认识。”
“也是,”刘一鸣笑了笑,“那咱们饭馆准备做什么菜系?你说川菜馆,是偏麻辣的那种,还是改良过的适合天津人口味的?”
“表哥说做正宗川菜。”
“正宗的好,现在天津人就爱吃正宗的。那主厨请好了吗?是四川那边的师傅吗?”
“嗯,表哥有个朋友在四川就是做厨师的,到时候让他过来。”
“那太好了!”刘一鸣拍了一下手,“四川师傅做川菜,那肯定地道。对了,他工资要多少?”
“还没谈呢,回头再谈。”
“也是,一步一步来。”刘一鸣说着,靠回座椅上,脸上依然挂着甜甜的笑容,但她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这个男人,连门脸在哪儿都说不清楚,转让费、租金、面积随口就来,但一问到细节就含含糊糊。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十一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了刘一鸣娘家附近。
那是一片老居民区,六层楼的砖混结构,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但已经褪色了,露出斑斑驳驳的水泥。楼下的空地上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几个老人在花坛边晒太阳。
“在那边的超市门口停一下吧,”刘一鸣指着前方一个不大的超市,“我去给我妈买点东西,也好开口借钱。”
“不用不用,我去买。”男人说着,把车停在路边,“你告诉我要买什么就行。”
“那就……给我爸买两瓶五粮液吧,也快过年了。再给我妈买二十斤排骨,她就爱吃排骨,留着他们慢慢吃。”
“五粮液?那可不便宜。”男人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知道,但给我爸买酒不能含糊。我爸就好这口,每次去都念叨。你要是觉得贵,我自己出钱也行……”
“不用不用,我来我来。”男人赶紧摆手,推门下了车。
刘一鸣看着他的背影走进超市,嘴角慢慢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