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曹岳酒后吐真言（第2页）

“单位食堂那个也能叫红烧肉？”周莉笑着说，“那叫酱油煮肉。”

几个人笑了起来，气氛轻松而愉快。

三

曹岳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二两的杯子，她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慢点慢点，”刘云赶紧按住她的手，“你喝那么快干嘛？一会儿上头了。”

“没事，”曹岳推开刘云的手，“今天我高兴，多喝点。”

吴丽敏和周莉交换了一个眼神。曹岳说“高兴”，但她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她嘴角是上扬的，但眼睛里的光却是黯淡的，像是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遮住了。

但谁都没说什么。

菜吃到一半，酒也喝了不少。曹岳那小瓶白酒已经见了底，她又开了一瓶啤酒，倒了满满一杯。

“曹岳，你今天怎么了？”周莉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平时不这样啊。”

“没怎么啊，”曹岳端着酒杯，脸已经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就是……就是想喝点酒，说说话。”

“你说，我们听着呢。”吴丽敏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曹岳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被酒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跟你们说个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别笑话我。”

“谁笑话你了？”刘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话就说，咱们几个谁跟谁？”

曹岳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积攒勇气。然后她抬起头来，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在打转了。

“我老公……”她刚说了三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赵国柱放下筷子，刘云收起了笑容，吴丽敏和周莉都往前探了探身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岳身上。

曹岳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我老公，你们没见过吧？”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他……他没来过咱们的聚会，我也从来没带他出来过。”曹岳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不是我不想带，是他……他这个人吧，怎么说呢，他不是那种能跟人打成一片的人。”

“怎么个说法？”吴丽敏轻声问。

曹岳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用酒精给自己壮胆：“我跟你们说说我这些年的日子吧。我跟他从结婚开始，就一直在租房子住。天津市内六个区，和平、河西、河东、河北、红桥、南开，你们猜我们搬过几个区？”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曹岳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然后又缩回去两根，最后伸出了五根手指：“五个区。除了和平区没住过，其他五个区我们都住遍了。”

“我的天……”周莉倒吸了一口凉气。

“和平区房租太贵，住不起，”曹岳苦笑了一下，“我们就哪个区的房租便宜就搬去哪个区。红桥住一年，河北住两年，河东住一年半……孩子现在都上初中了，也跟着我们颠沛流离。他从小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家，没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每换一个地方，就要换一个学校，就要重新认识同学……”

曹岳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每次搬家，孩子都问我：‘妈，咱们这次能住多久？’我说：‘住很久，住很久。’可过了一年半载，又要搬了。后来孩子都不问了，他自己就知道收拾东西了。他才那么小，就知道打包自己的玩具和书……”

刘云的眼圈红了，伸手握住了曹岳的手。

“他爸爸呢？”吴丽敏问，“你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

“工人，”曹岳说，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就是工厂里那种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四千块钱，扣完保险到手也就三千出头。你说这点钱，在天津能干什么？房租一个月就要两千多，剩下的钱吃饭、给孩子交学费、买衣服……每个月都是紧巴巴的，一分钱都攒不下。”

“他也想多赚点，”曹岳继续说，“但他没什么本事，不会做生意，不会搞关系，就是在厂里老老实实干活的那种人。他也不容易，每天早出晚归的，有时候还要上夜班，回来的时候一身机油味，手都洗不干净。”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地落在面前的酒杯里，泛起小小的涟漪。

“我不怪他赚得少，”曹岳的声音颤抖着，“我怪的是……我怪的是……”

她说不下去了，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起来。

四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曹岳压抑的哭声和大家轻轻的呼吸声。

刘云轻轻拍着曹岳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不哭了，不哭了，说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