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板的长度比五锭的宽了一倍,厚度加了半指。
边线画完又用凿尖在板面上划了两道交叉线。
交叉线的中心就是第一排第一个孔的定位。
他看了一眼沈秀宁画的棉布图,炭条点上那八个位置。
每个点的间距在图上只有两指宽——放到实物上,要按比例放大。
"第一排五个孔,中心间距一指半。"
"第二排三个孔,卡在下面两个孔的正中间,比下面那排矮两指。"
凿子对准第一排第一个孔的位置。
先打一个小浅窝定位,再换大凿子往下走。
铁力木的木纹紧,凿刃下去的声音闷闷的。
不是松木那种脆响,是木头纤维被硬挤断的沉闷声。
木屑从凿刃两侧翻卷出来,暗红色的,有些还带着油脂的光泽,堆在孔边。
第一排五个孔凿了快半个时辰。
每凿完一个,沈大柱就用凿背在孔壁上刮一圈,手指伸进去摸。
指尖贴着孔壁从顶滑到底,木刺扎进指腹的触感比眼睛看得更清楚。
有一处微微凸起,肉眼看不见,手指滑过去能感觉出来。
他用凿背在那处凸起上轻轻蹭了两下,再摸,平了。
第二排三个孔,位置卡在第一排五个孔的空隙中间。
凿到第二个孔的时候他停了。
这个孔的孔壁离第一排左边那个孔只隔了不到一指宽的木料。
大凿子再往下走半寸,两个孔之间的木条就可能崩断。
他放了凿子,蹲在木板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手指在孔壁上摸了一圈,找到木纹的走向。
铁力木的木纹不是一条直线走的——到这附近有个微微的拐弯。
顺着木纹切不易裂,横着切就容易崩。
他换了一把凿子。
韭菜叶宽的刃,跟小指差不多窄,木匠管这种叫"走线凿",专门用来修窄槽和窄缝的。
新凿子贴着孔壁走,不是往下凿,是往侧面切。
一刀,停一下。
手指摸一下切面,再下一刀。
每一刀下去,木纤维在刃口下一根根断开,断面的颜色从暗红变成浅褐。
切到第三刀的时候,凿刃碰到了木纹拐弯的那个点,刃口偏了一丝,切出来的面不平了。
他把凿子抽出来,在磨石上蹭了两下,重新贴着孔壁走。
第四刀。第五刀。
切到预定深度,两孔之间的木壁刚好剩下一指。
他从侧面看过去,没有裂纹。
手指从孔口伸进去摸了一圈,孔壁光滑,毛刺被凿背刮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