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淤血,沉沉压在杭州城的上空。狂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疯狂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控诉着这座繁华城池下的罪恶。
巡抚行辕外,原本戒备森严的岗哨此刻却显得有些松懈。守夜的兵丁缩在避风处打着哈欠,谁也没想到,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夜晚,那位年轻钦差的行辕竟会一片死寂,仿佛已经向权势低头,选择了妥协。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夜色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行辕三丈高的围墙,紧接着,沉重的朱红大门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轰然撞开!
“砰——!”
巨响震碎了夜的宁静,门房惊恐地回头,只见江临渊一身绯色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尚方宝剑寒光凛冽,大步跨入。在他身后,陆峥率领二十名锦衣卫精锐,如狼入羊群,瞬间控制了前院,刀锋出鞘之声令人胆寒。
“什么人!竟敢擅闯巡抚行辕!”
内院灯火通明,数十名亲兵手持长枪冲出,将江临渊团团围住,枪尖闪烁着寒芒。
江临渊神色冷峻,目光如电,直视正堂高悬的匾额,声音穿透夜色:“江南巡抚王启年,接旨!”
正堂之上,王启年正端坐品茶,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猛地站起,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狰狞取代:“江临渊!你疯了吗?这是巡抚行辕,岂容你带兵擅闯!你这是造反!”
“造反的是你!”
江临渊一声暴喝,声如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他一步踏上台阶,从怀中掏出一份沾着血迹的供词,狠狠甩在王启年脸上。
“赵元凯已招!你勾结盐帮,私吞盐税,每年勒索江南商户白银百万两!这桩桩件件,皆有账册为证,人证俱在!王启年,你还有何话可说?!”
那张供词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像一座大山,压得王启年喘不过气来。他看着江临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好……好一个江临渊!”王启年怒极反笑,面容扭曲,指着江临渊的手指微微颤抖,“你以为凭一张破纸就能定本官的罪?这里是江南!是本官的地盘!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疯子!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数百名亲兵手持强弩,瞬间从暗处涌出,将江临渊等人团团包围。弓弦拉满,箭头闪烁着幽蓝的寒光,直指江临渊要害。
“大人小心!”陆峥横刀在前,护住江临渊,眼中杀机毕露。
面对漫天箭矢,江临渊却毫无惧色。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尚方宝剑,剑锋直指王启年,声音冰冷刺骨:“王启年,你敢动武?这可是抗旨不遵,意图谋逆的大罪!”
“谋逆?”王启年狂笑一声,眼中满是疯狂,“只要杀了你,毁了证据,这江南便是铁桶一块!到时候,本官自会向朝廷禀报,是你江临渊勾结匪类,意图行刺本官,被当场格杀!谁又会知道真相?”
“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江临渊冷笑一声,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在火把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令牌正面刻着“锦衣卫”三个大字,背面则是狰狞的麒麟图腾,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锦衣卫指挥使令牌?!”王启年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不错!”江临渊厉声道,“本官早已飞鸽传书,请裴元裴千户率领锦衣卫南下!此刻,他们已包围了行辕四周!王启年,你的那些亲兵,现在恐怕自身难保!”
话音未落,行辕外骤然喊杀声震天!
“奉旨拿人!反抗者杀无赦!”
裴元那标志性的冷喝声穿透夜空,紧接着是利箭破空之声和惨叫声。原本包围江临渊的亲兵们瞬间乱作一团,惊恐地回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