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将杭州府衙吞噬在一片死寂之中。公堂之上,几盏油灯忽明忽暗,灯芯爆裂的微响在空旷的大堂内被无限放大。穿堂风卷着潮湿的寒气,吹得窗纸哗哗作响,也将赵元凯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宛如鬼魅般在墙上张牙舞爪。
赵元凯依旧跪得笔直,像一尊早已风化的石像,对江临渊的质问置若罔闻,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仿佛笃定这死寂的夜是他最后的庇护所。
江临渊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翻阅着手中的账册,指尖在某一页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这声音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倒计时。
突然,屋顶瓦片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那是夜行衣摩擦过瓦砾的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
“有杀气!结阵!”
一直守在江临渊身侧的裴元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暴喝声如惊雷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几乎是同一瞬间,数道黑影如苍鹰搏兔般破窗而入,手中的寒刃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划出致命的弧线,直取江临渊咽喉。
“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裴元身形一晃,绣春刀出鞘,带起一片凛冽的刀光,不仅挡住了正面的刺客,更以刀背猛击身侧的梁柱,借力横移,死死挡在了江临渊身前。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炸响,火星四溅,照亮了刺客们狰狞的面具。裴元一人一刀,竟如铜墙铁壁般将三名黑衣刺客逼退数步。与此同时,守在门外的数十名锦衣卫闻声而动,并没有一窝蜂地冲进来造成拥堵,而是训练有素地迅速分作三队。
“雁翎阵,起!”
随着一声低喝,前排十名锦衣卫迅速蹲下,手中长刀斜指地面,组成一道钢铁防线,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后排十人则高举盾牌,护住侧翼,盾牌撞击声沉闷有力;最后方的弓弩手迅速搭箭上弦,机括扣动的声音连成一片,寒芒闪烁,锁定了屋顶和梁上的黑影。
“杀!速战速决!别恋战!”
刺客首领见行踪暴露,不再隐藏,手中短匕泛着幽蓝的毒光,身形诡异扭曲,如同暗夜中的毒蛇,避开正面的刀锋,招招狠辣,专攻锦衣卫下盘要害。
“想动江大人,先从本千户的尸体上踏过去!”裴元眼中杀意沸腾,刀势大开大合,宛如猛虎下山。他看准刺客首领的破绽,一刀“力劈华山”狠狠劈下,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刀格挡。
就在两刀相撞的瞬间,裴元手腕一抖,绣春刀竟如灵蛇般翻转,刀锋顺着对方的兵器滑下,直削对方手腕。刺客首领大惊,不得不弃刀后撤,却仍被刀气划破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青砖。
公堂瞬间化作修罗场。鲜血飞溅,断肢横飞。一名刺客趁乱冲破防线,身法诡异,竟踩着同僚的肩膀腾空而起,直扑案后的江临渊。
江临渊面色不改,甚至连眼皮都未眨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刺客逼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
“找死!”
侧翼的陆峥早已蓄势待发,他并未直接挥刀,而是猛地掷出手中刀鞘,正中刺客胸口。刺客身形一滞,陆峥顺势欺身而上,刀光如雪,一刀将那刺客拦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