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南刚上甲板,老周本想骂两句,可一看他湿透的脸色和袋里那根细长金属筒,话头就拐了弯。
“先坐。”
老周一把把人按到防滑箱上,“喘匀了再说。”
苏青蝉把rov往旁边一推,连问了几句头晕胸闷和手抖,確定他不是强撑,才把目光挪到那只取样袋上。
袋子里的金属筒不大,外壳暗沉发黑,筒身儘是被海水泡了多年的斑驳锈痕,中段还缠著一圈快掉光的红漆封条,边缘粘著发硬的蜡。
老周咽了口唾沫,高兴道:“竟然……真带上来了。”
“先別碰。”
苏青蝉戴上手套,声音一点不高,却把老周抬到一半的手直接压了回去,“录像先开,编號先补,淡水盆,密封袋,吸水布,镊子,全拿过来。”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搬。
张家南坐在防滑箱上缓气,视线却一直没离开那根金属筒。
从水里带上来以后,那股闷冷气息淡了不少,却没散乾净,像长年封著又被海水渗进去的旧霉凉。球球守在船边甩著尾巴,老海龟却再没露头。
苏青蝉把小型运动相机固定到支架上,对准证物台,先报了一遍时间和现场状態,又把金属筒外观拍了个全。
“a3,暂定疑似单独封存筒体,来源於南溟號残骸侧下方半塌柜架,取回原因为证物鬆脱,存在跌入裂缝永久遗失风险。”
她说完,抬头看了眼张家南,“这句口径后面不能改。”
张家南一阵无语,这个女人严谨得可怕,这就是学者或者说科学家的严谨態度?
老周把一只浅盆和几样工具搬过来,忍不住低声问:“现在能开不。”
“先看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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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蝉拿起手电,沿著筒身慢慢扫,扫到靠近尾部的位置时,眉头忽然一下皱紧。
“裂了。”
张家南立刻起身,往前半步,“哪儿。”
“这儿。”
苏青蝉用镊子尖轻轻点了一下。
靠近尾端的地方果然有一道很细的裂缝,缝不长,可边缘已经发白,像是刚被硬力扭过一样。
老周一愣,问道:“在下面撞的?”
“不排除。”
苏青蝉又凑近看了一眼,脸色跟著更沉,“里面已经进水了。”
张家南心口一紧,“確定吗?”
“確定。”
苏青蝉把手电往侧面一压,裂缝里立刻映出一点潮亮,“如果里面是纸或者布,再拖下去,盐水会继续吃。”
老周眨了眨眼,“那不正好,乾脆开了算了。”
“不是乾脆开,是抢救性保存。”
苏青蝉纠正得很快,语气也更硬,“它外层已经失去完整密封,內容物有继续损毁风险,这种情况下现场开外层做应急保存,跟私自拆封不是一回事。”
她说著,顿了一下,又盯住老周,“这句也记住,后面谁问都不能说成我们图省事直接撬了。”
老周被她盯得脖子一缩,“我就隨口一说。”
“你那张嘴,今天最好管紧点。”
张家南在旁边看著她动作,忽然问了一句:“要不要等上面的人回话?”
“等不起。”
苏青蝉答得一点没犹豫,“裂缝已经进水,时间越长,损失可能就无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