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段时日虽然身体上苦了些,但谢珃觉得心中的大石仿佛被他人抗去了,只觉得一身轻松。既然除她之外早有人算无遗策,布下天罗地网,那么她作为小辈,多少休息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师妹谢师弟!有你们的信。”
“马上来!”
谢珃直接从演武台边缘翻身下来,接过虽然年纪比她小,但辈分比她大的师姐手中的来信,谢道:“多谢师姐跑这一趟了。”
“这有什么的。喂,师弟,反正你啥事都听师妹的,如今让她去读信,你与我切磋一番如何?”
“行啊师姐,到时候别嫌输了丢人。”
他朝姐姐挥挥手,二人便又上去摆开架势。
谢珃笑着摇摇头,这才拆开手中的信。祁铭渊虽然知道她们和霍清和在一起,但他还是时常派三七或者秦五送信及外界物资过来,还被霍清和嘲笑好几次。
这封信也是祁铭渊送来的,不过和之前问她日常琐事的信不同,他的笔迹只有短短一句话:悬壶台快马加鞭送信前来,有要事告知。
这张信纸之下就是涂蓝鹊的笔迹,谢珃越看神色越凝重。
信中说,涂蓝鹊和岑青蝉二人在她们走之后,仔仔细细搜查了贺绛鳞的所有东西,最后在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他们幼时编出来专门用来瞒着师长传递消息、仅有四人能看懂的暗号印记。这样的印记还不止在一处,光是找全所有印记就花了二人不少时间,更何况暗号是小时候弄出来的,他们要一一回忆起每个印记对应的含义也要不少功夫。涂蓝鹊将他记录的东西原样照抄了下来。
“祂找上我了,自称是掌控我们命运的神,祂让我想办法对付李白羊,呵,若真是所谓神明,难道祂自己动不了手吗?”
……
“祂没有实体,难以触物,但是似乎可以控制他人的举止?”
……
“祂为什么一直这么讨厌弟妹?是李白羊没有按照祂安排的命运,与她何干……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恃强凌弱,这种东西也配称为神吗?”
……
“……我做了。弟妹和孩子……我将他们埋在衣冠冢,白羊的尸身找不到……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贺绛鳞留下了很多零碎的信息,从他第一次听到“天音”开始,直到涂蓝鹊回到悬壶台。每次只留下只言片语,让人难以窥见他当时到底作何想。
涂蓝鹊在信中写道:我们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冒着风险留这些,为了赎罪?可师兄和嫂嫂都早已成了一抔黄土……岑青蝉狂放的字句在旁边批注:也不知道做给谁看。
最后贺绛鳞留下的话是:“祂说找到了某个人计划的‘弱点’,虽然说得含糊其辞,但‘闵苗’二字……青蝉有好几年都在那,可祂的目的应该不是他。祂在暗示我去散布长生晷的消息,世上真有这样的神药吗?先试着告诉蓝鹊……”
是他告诉涂蓝鹊长生晷的消息的!谢珃大惊,命运核心已经知道长生晷背后的真相了吗?祂想让闵苗变成众矢之的,然后再夺回自己的力量吗……但贺绛鳞没有这么做,只是单独告诉了涂蓝鹊,而祁铭渊又说他是从涂蓝鹊那儿得知长生晷的……可是最后,她说她完全不知道长生晷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贺绛鳞没有按照祂吩咐的那样散播消息,恼羞成怒之下,命运核心彻底将他变成傀儡了?思及此,谢珃心中很是复杂,那么对于贺绛鳞来说,死亡或许真的是解脱……
这就是涂蓝鹊二人想告诉她的事,虽然她们不清楚世界的真相,但也略微有些猜测。
不过最后好像还有一张纸,谢珃翻出来一看,还是祁铭渊的字迹,他为自己擅自提前看过信道歉,随后提到:“朝中今日又有人提出,为防蛊祸,要派兵前往南州镇压苗寨,不知和你们一直在追究的事有没有关系。早日归家。”
镇压苗寨!
仿佛洪钟在脑海中震响,这一切可以串起来了!贺绛鳞没能散播长生晷的消息,命运核心的下一个目标其实是祁铭渊,祂想借着他对玉簪罗的愧疚,不顾一切地寻找能“活死人肉白骨解万毒”的长生晷,从而杀死所以闵苗人。难怪他这么轻易地就知道药里里的消息,东洲离南州又近,若不是被她谢珃横插一脚,恐怕他真的可能点兵南下了。
“所以我当真是‘破局’的一环吗……这些事都在亓官未雪的策算之中吗?”谢珃抿了抿唇,叫上还打得不亦乐乎的谢澄,带着信去找霍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