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芦笛,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绝对是造物主偏爱过的美,一副可以恃靓行凶的面孔,加上比例绝佳的完美身材,出场即焦点!她身上宽松柔软的针织衫遮不住皮肤的闪闪柔光,丝滑熠熠的吊带裙裹不住身体的香气四溢,她甚至没有化妆,头发更是松散随意地绑着,却既有东方的明艳又有法式的慵懒。
她手中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爱马仕包装袋,向前台的香奈儿们招呼示意。她眉眼风情,笑容清甜,娇媚又生机勃勃,每一个动作都挟带着顶级猎物的致命诱惑,没人不被吸引,甚至以美为本的香奈儿们眼中也都是艳羡,不得不承认美貌也有阶层,她们与芦笛之间差着一城一国!
几乎瞬间,我本能地看向何与书,果然,他眼中闪过惊艳,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而后,右手的大拇指摩挲了几下食指的关节,这是他暗自权衡时的动作,在刚刚推断我投资的可能性时出现过两次,大脑的思考会被理智欺骗,但身体的本能诚然可靠。理论上,想撬动地球必须要一个支点,事实上,试探人性只需要诱惑的加磅。
何与书感受到我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垂了垂眼皮,看大堂经理处理地上的碎片。
“对不起,Celia,我有急事,赔偿我转你!”他礼貌疏离地微笑朝我晃了晃手机,抻了抻外套,匆忙但依旧风度翩翩地转身离开酒店……
我笑了笑,每个猎物都以为自己是猎手,打开微信通过了何与书的好友申请。当然,每个猎手也可能沦为猎物,看起来如果这个委托如果继续,那么我需要适当漏出一些信息给何与书,一张黑卡副卡或者某集团下属公司的开票信息就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虽然我是假的,但Celia这个身份是真的不能再真,只要何与书肯查,那这个“我”一定是他目前最好的跳板。
与此同时,我默默地观察芦笛,她有条不紊地给粉格呢香奈儿裙配上柔软的大颗粒的棕色Togo,米色丝麻套装配着黑色菱格小羊皮……从包、手表到耳环戒指,不仅对各个奢侈品如数家珍,而且在没开盒的情况下,全程一个都没拿错。或许我也可以做到,但和过去一样其他相关资料,都是题海战的优秀成果。而她更像是日常喝杯水一样自然,所以,她不止美得鹤立鸡群,且底蕴也非同寻常。
接下来,香奈儿们分别拿出手机扫了芦笛的手机,然后录视频拍照!包是女人的身份装饰,而完美的女人是成功男人的装饰,这是一个自洽的三角恋,只要假装不知道,这种所谓的“完美”就是最好的结果!即便财务自由,也改变不了物化女性的本质,阶级的跨越也许一夕之间完成,但思想的沉疴扎根一世之久。
“段段?”其中一个香奈儿上前试探性地叫住我,我盯着她的脸有些茫然,由于职业关系,我对任何有过交集的脸都会牢牢记住,但这熟悉的声音无法和脑海中的面孔匹配。
不过貌似我的反应,她并不意外,她噘嘴翘臀,微俯下身凹造型,我终于确认眼前搔首弄姿的女人,就是曾经短暂跟她合作过年抛脸的情趣内衣模特曲萌萌,她总是喜欢故作亲热地缠在人身上,所以大家都叫她大花蛇。
大花蛇亲热自然地挽住我,她盯着我的戒指,我打量她的包,我们两个像瓜田偶遇的猹,四目相对冒着八卦的精光,直接跳过寒暄,直奔各自关注的重点。
“那个男人你得手了么?”
“那个女人是什么情况?”
“你敢相信吗?”大花蛇仔细爱抚着包的纹路,声音抑制不住地激动,“我是第一次租到稀有皮!”
听听,多有意思啊,难道你不会像我一样好奇白富美租包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么?
“啊?”我故作惊讶,“这样不就贬值了么?缺钱的话,卖包不是更快么?”
“可能舍不得吧,她一直都是只租不卖,都是新包,据说每次都不一样,谁知道呢,反正有漏我就捡,有生之年我也算体验过拎套房子在身上的快乐了!”。大花蛇的快乐确实溢于言表,毫不客气地坐到我刚刚的位置,小心将包放在身侧,甚至端起我刚喝过的咖啡,然后举起自拍杆找好角度,就连刚刚点的没怎么动的下午茶点心也一并入镜,她拢了拢头发,拿捏着豪掷千金的快乐,一直不停地换姿势,但包始终占据C位。
“说得我都心动了,怎么租啊?”我继续追问。
“她呀,租的条件比手里的包还多,整的都是什么验资啊,第三方监管,不动产担保那一套,应该是富二代体验生活吧,一个字,尽事儿!”大花蛇拿起一个马卡龙靠近嘴边,微微张嘴努力可爱活力,医美熨平了她的皮肤纹路,但去不掉眼里的沟壑。
“吴太帮我做的担保,她要带我们去酒会,大家都背爱马仕,我总不能再拿假包对付,买是买不起,可租我得挑最好的!”
吴太,外界传闻中的捞女教母,一嫁上大学,二嫁拿绿卡,三嫁跨阶级,每一段都称得上励志传奇。从我的角度看,她并不是一个专钓金龟婿的“花瓶太太”,相反已经在圈层边缘的吴家,重新被她一手拉回圈层中心,她从来明确自己的目标,彪悍进取,苛刻自律,既会自抬身价,又舍得下脸,在她眼里除了到手的成功,别的不值一提。她不需要名字,而要一个标签,所以吴太将“吴太”这个标签经营成一个招牌,女性成功学讲师,她过往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信服力。从女性成长,到夫妻情感,再到升学咨询,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每一步安排得明明白白,说着最温柔的话,捅着最残忍的刀,一手包办学员的生活,没有一个学员能避免被她薅羊毛,花样百出且毫不手软。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熟悉吴太,大约因为我们之间也有点孽缘,她第一任血包恰好是和我断绝关系的哥哥,同时她也是我的SVIP客户!你猜得没错,她前两次离婚也是我认真工作的成果。
“哦?那她也是吴太PLAY的一环?”我又略带遗憾地看向芦笛,若非必要,我并不愿意和母狮子一般的吴太正面刚。
“呵~,吴太倒是想拉拢她,还拿我们做人情,可人家不稀罕!”,大花蛇看着镜头里的自己感慨,“我们挤破头想进的圈子,她出生就在了!段段,你说都是女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你看我现在有高知女性的感觉么?据说酒会上有金融圈的大佬!口红是不是再得再深点,才能体现气场?”
大花蛇在我面前晃了晃请柬,虽然用词诚恳,但压不住炫耀,我看了一眼请柬,和门口指示牌上的风格一致。
“你不是深耕暴发户市场么?怎么还玩上跨界了?金融圈的男人啊,心眼比余额多,身体比股市垮!你想长期持有,可他们只想短线收割!”我顿了顿,说得更加直白,“底裤松不要紧,钱包一定勒紧了!”
“是啊,宽于待屌,严于律钱,可能怎么办?我有资格挑么?反正最近空窗,骑驴找马吧!我也是有原则的,骗我色可以,骗我钱绝对不行!”大花蛇叹了口气,放下自拍杆,直勾勾地看着我,“要不你手指松一松,把刚刚那个男人漏给我?”
“巧了,他也是宽于待屌,严于律钱的金融男,所以,什么漏都捡只会害了你!”出于动物的天性,我确定目标时,不喜欢变量,所以我保持微笑却冷冷地看着大花蛇,算是警告。
“那算了,最近心眼有点费,我还是约个腹肌弟弟单纯地铺个友谊的小床,神清气爽一下!”大花蛇识趣地收完东西,站起来冲我妩媚一笑,施施然回到香奈儿们中间。
我看到她们挥手告别,也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芦笛迎面朝我走来,擦肩而过时她与我对视一眼,发丝荡起的涟漪带着余韵,争先恐后地钻进我鼻子,这个味道,我好像闻过!
“借过!谢谢!”她说。这个声音,我好像也听过!
这一刻,我对她的好奇达到顶峰,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就像是外科医生遇到传说中疑难杂症,想要切开一探究竟的急迫。
你一定不理解为什么我铺垫这么久,只为了她寥寥几笔的出场,而我想表达的是有些人的偶遇本就是命中注定,是两条孤寂的线在空间无限延伸终于相交,不要歪曲,不是什么事都要和爱情扯上关系,当然说友情或是亲情也不准确,我觉得唯一能准确概括的词汇就是灵魂伴侣,所以刚刚提出的问题,我的回答是即使再来一次,我依旧会靠近她,哪怕她再成猎物,我要拼尽全力达成老鼠虐猫的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