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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治盛世（第1页）

第140章：文治盛世

新政推行满一年的那一天，内阁会议从辰时一直开到午时。

六部逐一汇报，数字一项一项念出来，每一项都清晰可查，每一项都落在实处。

吏部汇报，女官入仕人数达二百三十一人，分布于六部及地方十余州府，无重大失职记录，平均考核成绩与男官持平。

户部汇报，女子经商禁令废除后，江南、中原多地的布庄绣坊由女子自营，市场税收增加了一成二；苏锦主导的财政数据整理，发现并堵住三处长达数年的税款漏洞。

礼部汇报，沈清雅创作的新政歌谣，已在全国十八个州府传唱，识字率有所上升；女子书院数量增加了四十七所。

刑部汇报，陈若水参与审理的积压案件，清结率比往年提高了四成；女子犯错由父兄连坐的制度废除后，冤假错案比例下降。

兵部汇报，边关女子医官驿站已建立十二处，前线将士的医疗救治效率大幅提升。裴渊汇报时，声音一贯平静，字字简洁，但数字说明了一切。

工部汇报，新式纺织机器已在江南试点推广，效率提升三成；方晴主导的技术文档整理，让工部多年积累的经验得以系统传承。

六部汇报完毕，朝堂上安静了片刻。

沈清辞站在百官之首，环视一圈，说："这些数字，是过去一年里，无数人做出努力的结果。其中很多人，一年前还不被允许踏入这个朝堂。"

她停顿了一下。

"我推行新政，从来不是为了证明女子比男子强，而是为了证明——才能不分男女。一个国家，若只用一半的人才，是这个国家的损失。"

朝堂上，改革派官员们出列，齐声道："臣等附议。"

连几位原本态度模糊的中间派，也跟着出列。

保守派的声音，第一次在朝堂上，显得如此单薄。

顾景行这一日进京，带来了他在地方任职期间写成的一本书——《新政见闻录》，记录的都是各地因新政而改变命运的真实故事。

他把书放在沈清辞案上，说："清辞，我把这本书，献给你。"

沈清辞接过来，翻了几页。有一段写的是北方边关的一位女医官，在战场上救治伤兵，被一位将军当众称赞"比军医还稳"。有一段写的是江南某地的一位寡妇，用再嫁后丈夫的支持，自己开了一家书塾，专门收女童入学。还有一段写的是中原某州一位通过女子科举入仕的才女，上任第一件事是清查粮仓，查出三年的账目造假，追回了本该用于赈灾的粮食。

沈清辞把书翻完，放下，说："景行，这本书比我写的任何一篇文章都有力量。"

顾景行说："因为这些是真实发生的。真实的东西，永远比文章有力量。"

"我想让这本书，在京城的书坊刊印发行。"

"我来办。"顾景行说，"清辞，这是应该做的事。"

谢云舒把各地传回的民间见闻整理成册，呈给沈清辞。

沈清辞逐一看完，对谢云舒说："把这些整理好，留档。将来若有人再说新政无用，就把这些拿出来。"

谢云舒说："是。"她停了一下，"小姐，您看这些的时候，高兴吗？"

沈清辞想了想，说："高兴。但更多的是踏实。"

谢云舒说："踏实？"

"高兴是一时的。踏实是知道这些变化是真实的，是扎下去了，不会轻易动摇。"沈清辞说，"这比高兴，更值得。"

长公主设了一桌小宴，邀沈清辞来叙旧。

席间，两人说了很多闲话，说起清音社早年的趣事，说起某位御史写折子用典用错了典故却浑然不觉，说起礼部的某位官员被沈清雅的新政歌谣传唱弄得哭笑不得。

说到后来，长公主放下酒杯，说："清辞，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点吗？"

"殿下说说看。"

"你从来不把改革当成一场仗，而是当成一件需要慢慢做的事。"长公主说，"很多人打仗，恨不得一击即溃。你不一样，你是一点一点地，把人心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