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诗词比试的挑战
礼部的欢迎宴设在鸿胪寺正堂,红烛高燃,锦缎铺地,大昭文官二三十人悉数出席,将那宽阔的堂室坐得满满当当。
沈清辞坐在末席,以女官身份列席旁听。
赫连博举杯致辞,言辞得体,毫无棱角,是个在外交场合浸淫多年的老手。而坐在他身旁的乌达木,却是另一种气质——年岁与沈清辞相仿,生得眉目开阔,神情沉静,一双眼睛里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亮,偶尔扫过堂中众人,目光锐利而克制。
宴饮过半,乌达木忽然放下酒杯,向席间诸位微微躬身,开口说话了。
"在下此次随使团入京,仰慕大昭文华已久。"他的官话咬字极准,几乎听不出北狄口音,"北狄虽以武立国,然文治之道,我朝亦有所积。在下冒昧,想请大昭才子不吝赐教,以诗词会友,如何?"
话音落下,堂中静了一瞬。
礼部左侍郎先笑了起来,说"乌先生客气",语气里却有几分僵硬。其余文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第一个开口——应战则有输的风险,不应战又显得怯懦。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之际,乌达木又道:"在下先作一首,抛砖引玉。"
他起身,在原地站定,微微闭目,随即缓缓念出一首七言律诗。诗以"大漠孤烟"起首,写北地草原、边关落日,意象苍茫,格律工整,末联转出一句"他乡明月共一轮,何处山河不是家",竟将北狄游牧之境与汉诗意境熔为一炉,令在场文官大感意外。
沉默之后,首辅缓缓点头:"乌先生好诗。"
赫连博在一旁面露得意,举杯相邀。
沈清辞坐在末席,将那首诗默默重复了一遍,眉心微微一动。
技巧,有。格律,严谨。意境,也算开阔。
但——
有形,无魂。
她在心中默默下了定论。乌达木学的是汉诗的皮骨,却学不来汉诗骨子里那种从山川岁月、从悲欢离合中渗出来的气韵。这种东西,不是研读诗集就能得来的。
宴席结束后,沈清辞回到清雅轩,让春杏去搜集乌达木历年所作的汉诗。春杏跑了半个时辰,抱回一叠纸,都是清音社成员从各处誊抄来的。
灯下,沈清辞一首一首细看,看到深夜。
"小姐,"春杏端来一盏热茶,压低声音,"我听说礼部打算派几位大人应战,但首辅大人说,胜算不大……"
"先看看再说。"沈清辞翻过最后一页,将那叠诗稿整齐叠好,放在一旁,"他擅长豪放,对婉约情感的理解,有限。"
她端起茶盏,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望着灯焰出神。
翌日,一张帖子被送到清雅轩。帖子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用北狄人特有的略显生硬的笔迹写就——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沈清辞将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放在桌上,说:"他在试探我,想知道我是否会应战。"
春杏道:"那小姐打算……"
"还不是时候。"沈清辞搁下茶盏,提起笔,"让他先试试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