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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太后病重暗流涌动（第1页）

第79章：太后病重，暗流涌动

太后发热的第三天，宫里的风向变了。

不是一夕之间的事，是慢慢的，像一锅水，底下的火早就点着了，只是烧到现在才冒出了第一缕白雾。

沈清辞最先察觉到的，是来文华殿的宫人少了，原先每日都会有两三拨人来通传各方消息，这两天都只来一拨，带来的话也简短许多，说完便走，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谨慎，像是说多了要担什么干系似的。

第二个变化，是周女官的神情。

她向来沉稳，喜怒从不明于色，但这两天坐在文华殿里，翻稿子的手比平时慢，停下来发怔的次数多了，有时候沈清辞问她一句话，要过片刻她才回过神来，应上一个字，然后继续低头看稿子，却不像真的在看。

沈清辞没有戳破，只是把自己那摊事做得更安静，让文华殿里多一分稳的气象。

第四天，她去探了太后。

宫人先进去通传，出来说太后醒着，请她进去。

正殿里点着熏香，压了些气味，但沈清辞还是闻见了药气，浓的，在空气里沉着化不开。太后靠在床栏上，比前几日消瘦了一圈，脸色泛白，但眼神还是平的，见沈清辞进来，动了动嘴角，说："坐。"

宫人搬了杌凳来，沈清辞坐在床边，没有急着开口，等太后先说。

太后看了她片刻，说："第三稿，编完了？"

"编完了，"沈清辞说，"已经呈去御览了。"

"嗯，"太后说，声音有些喑哑，但还是那个腔调，"哀家批的那几个字，你看见了？"

"看见了，"沈清辞说，微微低下头，"臣女记在心里了。"

太后嗯了一声，靠得更深了一些，闭了闭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宫里的事，你最近可有感觉？"

"有一些，"沈清辞没有装不知道，"像是水下的暗流，没到面上，但动静已经出来了。"

太后把眼睛睁开，看着她，说："皇后这几日去了皇帝处两次，贵妃那边也有动作，这些，你都知道？"

"知道一些，"沈清辞说，"但我目前的位置，不宜主动探，只是把听来的消息记下来，暂时不动。"

太后把这句话过了一遍，面上有一丝叫人很难捕捉的东西，不是满意，不是欣慰，更像是一种……看清楚了的平静。

她说："你的第三稿，哀家看过，比前两稿圆熟得多，但有一处，哀家还是不放心。"

"哪一处？"沈清辞问。

"凡女子有才学者，可为国所用这一句，"太后说，"皇帝心里是认的，但他认的那个限度，和你理解的，未必一样宽，你知道吗？"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说："臣女知道。"

"知道就好，"太后说，"书颁出去之后，解释权不在你手里，那句话怎么用、用到哪一步，是后来的事，你现在能做的，只是把它写进去，种下这颗种子，至于它长成什么样，那是以后的事了。"

这话说得有些透彻，也有些沉，沈清辞把它装下，轻声道："是，臣女明白。"

太后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跳出去的话："你父亲当年入阁，第一道折子是什么？"

沈清辞愣了一下，心跳快了半拍，但面上没有露，只是静了静，说："臣女……不知道。"

"是一道请整饬吏治的折子，"太后说，"那年他才三十一岁，满朝的人都说他不知深浅，说这道折子要把他自己送进去。"她停了一下，"后来呢，那道折子成了，吏治整了，他也没有送进去。"

沈清辞没有说话。

太后说："你做这本书，和他当年的脾性有几分像。"

这是今日第二个人说这样的话了，沈清辞想，皇帝也说过，像父亲年轻时的脾性。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来得及理清楚，太后已经换了个话头，说："皇后那边，你不必去理，但也不要让她找到由头来发作，凡事稳着来。"

"是。"

太后抬了抬手，说："去吧，别在这里待久了，宫里这时候眼睛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