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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专心编纂保持中立（第1页）

第75章：专心编纂，保持中立

纸条被沈清辞锁进了小匣子里，但那行字却像是印在了脑子里，怎么也淡不掉。

小心三皇子的人，他们不会放过你。

次日天不亮，沈清辞便起了身，对着铜镜坐了片刻，理了理思路，吩咐春杏："今日开始，院子里当值的宫人，你逐一去摸底，哪个是哪边来的，哪个进过书房，记清楚了，不要声张，悄悄来。"

春杏应了声，沈清辞这才拾掇好，去文华殿。

文华殿是宫中藏书最丰的地方之一，平素鲜少有人往来，沈清辞接了编纂差事之后，太后特意下了旨，允她自由出入此处，并从宫中调了几位资历深厚的女官协助。

今日是编纂小组第一次正式聚齐，沈清辞到时，几位女官已经在殿中等候，见她来，各自行礼，神态各异——有恭谨的，有好奇的，也有几分审视的，大约是在打量这位一夕之间从宫外进来的从五品女官，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沈清辞扫了一眼，在主位坐下，开口不急不缓："诸位都是宫中的老人，博闻强记，比我强许多，往后编纂上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直言。"

语气谦逊，但落点稳。

几位女官互相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位资历最深的白发女官，姓周，在宫中待了将近三十年，慢慢点了点头，说："女官客气了。"

沈清辞把提前拟好的框架展开，搁在桌上，说："《女诫新编》，我打算分三个部分——修身、齐家、立业。今日先把框架理清楚，各部分的主要篇章拟好，再逐一填充内容，诸位看看，有什么意见？"

周女官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立业"两个字上停了片刻，轻声问："立业……是沈女官自己加的？"

"是，"沈清辞说，"历代《女诫》《女则》，多讲修身齐家，鲜少提及女子自立。但我查阅史料，历代都有女子经商、教学、治家的记载，并非无迹可寻，只是从未被正式写进这类典籍里。既然是新编，便应有新意。"

周女官没有立刻表态，另一位年轻些的女官赵氏轻声说："这……会不会引起争议？"

"会，"沈清辞直接说，"我已经想好了。但太后娘娘的旨意，是既要符合礼法，又要给女子更多空间。立业这一篇，我不会写得激进，措辞要稳，要有据可依，每一条都引旧例，让人挑不出无中生有的错。"

她停了一停，又说："争议在所难免，但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本书经得起争议。"

殿里安静了片刻，周女官把那张框架重新看了一遍，慢慢地，把手里的茶盏放下，说："老身明白了。那就按女官说的方向来，老身负责修身那一篇，资历在这里，若有人质疑，先挡老身这一关。"

沈清辞抬起眼，看了周女官一眼，微微点头："多谢周女官。"

编纂小组的规矩定下来，每日午后在文华殿议事两个时辰，各人回去准备各自负责的部分，隔日再汇总讨论。

沈清辞每天在文华殿和清雅轩之间来回，早起翻典籍，午后议事，晚间整理笔记，日子过得充实，连皇后和贵妃那边送来的试探，也因为这份充实而显得轻了许多。

她是真的在做事，这是她最好的挡箭牌。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说沈清辞拟了个"修身齐家立业"的框架，那个"立业"二字，像一颗石子丢进了京城士林的水面，一圈圈的涟漪往外荡。

先是茶馆里有人议论，说宫里来了个离经叛道的女官，要让女子出来抛头露面、自立门户；又有人说，这是太后的意思，皇家要改规矩了；也有人说，不过是一个没出过嫁的女官的一派胡言，成不了气候。

朝堂上，太傅最先按捺不住。

据后来长公主转述，太傅在朝上措辞严厉："女子立业，有违祖制！自古女子守家，男子立朝，此乃天地定分，岂可轻动？"

首辅站出来，语气平稳，说："太傅所言，未免过于笼统。历代女子治产持家，从未有明文禁止，《女诫新编》不过是将这些本就存在的事实正名，何来有违祖制之说？"

两边各执一词，皇帝暂时没有表态，只说"容朕思量"，让双方先各自准备论据。

消息传到清雅轩时，沈清辞正在灯下整理"立业"篇的引证，听完，放下笔，在心里把朝堂上的形势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