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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贵妃拉拢两方角力（第1页）

第74章：贵妃拉拢，两方角力

长春宫在宫城西侧，地方比坤宁宫小，格局也不同——坤宁宫的气派是压迫人的端正，长春宫却带着一种不羁的随意，廊下摆着几盆颜色浓艳的芍药，宫门口的宫灯是暖橘色，墙角堆着几块怪石，石缝里长出了两株野草，没有人去拔，就那么放着。

沈清辞走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里，和皇后的地方不一样。

贵妃在偏厅里，没有坐正位，而是懒懒地靠着一张贵妃榻，手里捧着个茶盏，见沈清辞进来，只是抬了抬眉，说："来了，坐吧，这里不讲那些虚的。"

沈清辞行了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悄悄把这个人打量了一遍。

贵妃大约三十出头，容貌明艳，不是那种端庄的美，而是有棱有角的那种，眉毛重，眼睛亮，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那笑里透着一种直接，让人觉得她下一句话随时可能砸过来，没有铺垫，没有缓冲。

这种人，在权谋里往往更危险，因为你摸不准她的底线在哪里。

贵妃喝了口茶，开口的第一句话果然直接："本宫听说皇后昨日请你去坤宁宫赴宴，她和你说什么了？"

沈清辞微微一笑，说："皇后娘娘关心民女初入宫不习惯，摆了小宴，叙了些家常，又问了问《女诫新编》的进度。娘娘待民女十分和善。"

贵妃盯着她，过了片刻，说："和善。"她把这两个字嚼了嚼，忽然笑了，"你这丫头，说话很有意思。行，本宫不绕弯子了。"

她把茶盏搁下，坐直了身子，说："皇后那边，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沈清辞说："娘娘赏了民女一些宫中点心，民女已经谢过了。"

"点心，"贵妃重复了一遍，眼神扫了她一眼，嘴角勾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算了，你不想说，本宫不逼你。本宫就喜欢你这样的人，不露破绽，但也不装腔作势。"

这话倒有几分真心赞赏的味道，沈清辞在心里记下，面上没有松动，只是说："民女哪里比得上，只是出身平常，不大懂那些高深的弯弯绕绕罢了。"

"少自谦，"贵妃摆了摆手，"能把皇后应付得无懈可击，还把太后的旗帜举得这么稳，你哪里平常了？"

偏厅里只有贵妃的两名心腹宫女，没有旁人，贵妃示意宫女们退下，殿里便只剩了她和沈清辞，气氛一下子松弛了许多，像是把外面那层壳脱了，就剩两个人说话。

贵妃重新拿起茶盏，把玩着，说："本宫和你说句实话，宫中没有中立之地，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清楚。"

"民女知道，"沈清辞说，"所以民女也清楚，无论说什么，都有人要往深处想，往利益上揣。"

贵妃看了她一眼，说："那你就知道，无论你怎么做，皇后那边迟早都会把你当成敌人，因为你不站她，就是在反她。"

沈清辞没有接这话，只是听着。

贵妃继续说："五皇子，你是见过的，他这个人，心胸开阔，从来不拘着女子抛头露面，若他日后登基……"她顿了顿，"你现在做的这些，女官，《女诫新编》，清音社，这些都能继续，甚至做得更大。"

这话说得实际，没有皇后那封信里"荣华富贵"的许诺，而是直接指向沈清辞真正在意的东西。

沈清辞在心里把这话压了一压，越发觉得这个人不好对付——皇后用的是利诱，贵妃用的是理想，而用理想打动人，比用利益更难防。

她想了想，说："娘娘说的，民女听明白了，也感激娘娘的诚意。只是民女入宫以来，太后娘娘有交代，编纂之外的事，民女不敢轻易置喙。民女只盼着把《女诫新编》做好，若能于天下女子有益，便是民女最大的心愿，旁的，民女实在不敢多想。"

贵妃把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殿里安静了片刻。

沈清辞坐在那里，没有回避那目光，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平静地垂着眼，端着茶盏。

最终，贵妃叹了口气，说："你这丫头，是真的不好拉拢。"

语气里没有恼意，反而有几分赏识，像是在夸一匹不肯轻易被驯服的马。

"民女惶恐，"沈清辞说。

"少说这个，"贵妃摆摆手，"本宫也不是非要你表态，只是有句话，你记着。"她重新靠回贵妃榻上，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宫里的事，从来不是你想独善其身就能独善其身的，皇后的手伸得很长，你一个女官，挡不住的。你若有难处，可以来找本宫。"

停了停，她又说："本宫说这话，不是要你欠本宫人情，也不是要你站队。只是……"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本宫当年入宫，也是孤身一人，那滋味，不好受。"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到像是随口一提，但沈清辞听进去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这是真心话，还是又一层算计？

她无法判断，也不打算去判断，只是把这句话记下，对贵妃说："民女多谢娘娘。"

出了长春宫，宫道上风有些大，把沈清辞的裙角吹起来，她伸手压了压，往清雅轩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