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太后召见,入宫为官
懿旨是在午后送来的。
沈清辞正在清音社的花厅里主持雅集,十几位姐妹围坐一圈,正讨论一首新作的押韵问题,争得热闹,笑声不断。春杏从门口快步走进来,俯身在沈清辞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厅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但沈清辞的眼神已经沉静下来。
她站起身,对众人微微一笑,说:"诸位姐妹稍等,我去去便回。"
传旨的是慈宁宫的掌事姑姑,姓章,五十上下的年纪,眉目间带着多年宫中历练出的沉稳,见了沈清辞,先打量了她一眼,随即展开懿旨,声音平稳地念完,合上,双手呈上。
"太后娘娘口谕,"章姑姑说,"沈小姐不必拘谨,娘娘说了,是请您去说话,不是叫您去受罚的。"
这话说得有几分亲近,沈清辞接过懿旨,行礼,说:"烦请章姑姑稍候,容我换身衣裳。"
章姑姑点头:"沈小姐请便。"
沈清辞回到内室,春杏已经把衣裳备好了,手有些抖,一边替她整理衣领,一边小声说:"小姐,太后娘娘召见,这……这是好事吧?"
"不知道,"沈清辞说,语气平静,"先去见了,再说。"
"可是万一……"
"春杏。"沈清辞看向她,"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万一这两个字,想也没用。"
春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把衣领理好,退后一步,低声说:"小姐,您一定没事的。"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转过身,往外走。
慈宁宫在宫城深处,一路走过去,宫道悠长,两侧的宫墙把天空切割成细细的一条,蓝得发白。
章姑姑走在前面引路,沿途不说话,沈清辞也不问,只是一步一步,把这条路走稳。
她在心里把近来的事情过了一遍。
皇帝已经赐封,翰林院女编修的差事已经接下,《女诫新编》的提纲也已经起了个头——太后召见,多半和这件事有关。至于其他的,皇后也好,贵妃也好,朝堂上的风向也好,她都还来不及一一摸清。
宫里的水,比外面深得多。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
慈宁宫的门是开着的,日光从正殿的窗棂透进来,把地面照得明亮。
沈清辞进了殿,跪下行礼:"民女沈清辞,拜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
声音不高,但清晰,带着一种多年积累下来的沉稳,不疾不徐,像一块压得很稳的石头。
沈清辞站起来,抬眼看去。
太后坐在上首,七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已经全白,梳得整整齐齐,头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没有多余的首饰,脸上的皱纹深而清晰,但眼神却出人意料地锐利,像一把藏在丝绒里的刀,不动声色,却叫人不敢轻慢。
太后打量了她片刻,开口说:"坐吧,离哀家近一些。"
身边的宫女搬来一张椅子,沈清辞谢过,在离太后三步远的地方坐下。
"你就是那个写国家兴衰匹夫有责的沈清辞?"太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沈清辞说,"民女年轻识浅,当日在御前失言,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摆了摆手,说:"哀家不是来问你罪的。失言?皇帝都没说你失言,你倒先认了。"
她顿了顿,说:"坐直。哀家不喜欢弯腰驼背的人。"
沈清辞把背脊挺直,垂手坐好。
太后又看了她一眼,缓缓说:"哀家年轻的时候,也爱读书。那时候先帝在位,宫里规矩严,女子读书是要被说嘴的,哀家只能偷偷看,看完了藏起来,不叫人知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静的,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沈清辞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什么东西。
她没有接话,只是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