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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养心殿前天子一见（第1页）

第68章：养心殿前，天子一见

圣旨是在三天后到的。

来传旨的是御前总管太监刘公公，穿着大红色的宫服，带着两个小太监进了沈府，把沈府上下都惊动了。

沈阁老率着全家跪在院中接旨，刘公公展开明黄色的圣旨，用那种宫里人特有的腔调，把上头的话一字一字地念下来，大意是——

"沈氏清辞，才德出众，言志忠正，朕甚嘉之，特召入觐。"

就这么简短，没有提封号，没有提职位，只是"召入觐"，让她进宫见皇帝。

旨意念完，刘公公把圣旨卷起来，面带笑意地看向沈清辞："沈小姐，皇上明日午后在养心殿见您，请您早做准备。"

沈清辞叩头谢恩，平静地把圣旨接过来。

当天夜里，沈清辞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春杏在旁边研墨，忍不住小声问："小姐，您紧张吗？"

"有一点，"沈清辞难得承认，但语气里没有慌乱，只是某种专注的沉静，"但更多的，是想清楚自己想说什么。"

"皇上要见您，会问什么？"春杏又问。

"大概会问我，"沈清辞把手边那张写了一半的纸折起来，搁在一旁，"为什么拒绝五皇子。"

春杏想了想，说："那小姐怎么答？"

"实话实说，"沈清辞说，语气平淡而平稳，"在皇帝面前，说实话，比说漂亮话要更保险。"

第二天午后，沈清辞进了宫。

养心殿外的广场很大，日光烈烈地铺下来，把地砖晒得发白，风一丝也没有，安静得出奇。

刘公公把她带到养心殿外，低声说："沈小姐稍候，皇上正在批折子，一会儿便召您进去。"

沈清辞点头，垂手站在廊外，把眼睛微微垂下去，面色平静。

等待的时间不长，不到一刻钟，里面传来一声"宣"，刘公公朝她打了个手势，她整理了一下衣裙，迈步进去。

养心殿里的陈设，比她想象中要简朴。

书案后面坐着的那个人，看上去约莫五十出头，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神情疲倦，但眼睛里有一种锐利的光，一眼扫过来，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

沈清辞叩头行礼："民女沈清辞，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比她想象中更平稳，带着几分随意，不像是在召见臣子，倒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刘安，给她赐座。"

刘公公搬了个绣墩来，沈清辞谢了恩，在绣墩上坐了一半，腰背依然挺直。

皇帝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拿眼睛把她看了一阵，随后才慢悠悠地说："朕让你来，是因为朕听说了一件事，觉得有趣。"

"皇上请讲，"沈清辞说，声音不大，但稳。

"你拒了老五，"皇帝说，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说，你想为国家做事。朕想听你细说——你一个女子，想为这国家，做什么事？"

这个问题，沈清辞想过。

她在心里把那些想了一夜的话再过了一遍，选了最直接的，开口：

"回皇上，民女读书多年，读到的不只是诗词歌赋，也读过史书，读过治国的文章。民女以为，国家兴衰，不只在武功，也在文教。而文教，向来只惠男子，女子读书，多是为了贤妻良母。"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但民女窃以为，若是女子也能读书识字，晓事明理，那天下的家风便会更正，子弟的教养便会更好。母贤则子正，这道理，历朝历代都是承认的。民女这些年办清音社，聚集了不少才华出众的女子，她们写诗，读书，议论时事，并不比男子差。民女想做的，便是推动更多的女子，能读上书，能明上理。"

"这是其一，"皇帝接道，不置可否，"还有其二吗？"

沈清辞在心里定了一下，抬起眼，直视着皇帝：

"还有一件事，民女斗胆说。"

皇帝摆摆手："说。"

"民女写过一些诗，其中有边关题材的。"她说，"民女不曾去过边关，但从诗文里看，边关的将士，家书难寄，家中的妻子儿女，有许多是不识字的，连信都读不了，连写都写不来。若是有人能教边关的女眷认字读书，将士在外，家里至少多一分安稳。民女知道这个想法很小，但小事也是事。"

养心殿里安静下来。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一阵，那种锐利的目光，沈清辞感觉得到，没有躲，只是平静地维持着那个姿势，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