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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臣女有志不敢高攀（第1页）

第67章：臣女有志，不敢高攀

五皇子的人是在清晨来的。

来的是他身边的心腹太监陈总管，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进了沈府的正厅，对沈阁老行了礼，把那一盒子厚礼搁在桌上，语气恭谦得不像是宫里出来的人：

"沈大人，殿下的意思，前回托人带的话，沈小姐一直没有回音，殿下挂念，特意让奴才来问一声。殿下说了，若是沈小姐有什么顾虑，尽管提，殿下都愿意尽力。"

沈阁老坐在上首，捻着胡须，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声音也比平日里温和了三分："陈总管辛苦，请先喝杯茶，我让人去把清辞叫来。"

陈总管客气地点头，在椅子上坐了，接了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厅里的陈设。

沈清辞来的时候，神情如常，步伐不紧不慢，在沈阁老下首的椅子上坐了，朝陈总管行了个礼。

陈总管立刻换上一副更加恭敬的神情，重新把五皇子的意思说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

"殿下说，若是沈小姐肯入府，殿下愿保她日后可继续办清音社，诗会文会，一概不限。殿下还说……殿下有意参政，往后朝中大事，也愿意听听沈小姐的见解。"

这最后一句话，是五皇子的真正筹码。

陈总管说完，眼神略微一抬，悄悄观察着沈清辞的神色。

沈阁老在旁边已经按捺不住，清了清嗓子，对沈清辞说："清辞，殿下的诚意……"

"父亲，"沈清辞平静地开口，打断了他，随即转向陈总管，语气客气而清晰，"劳陈总管跑这一趟，请回去替我转告殿下——臣女才疏学浅，实在高攀不起皇子之位。"

陈总管愣了一下。

沈阁老的脸色立刻变了："清辞！"

"父亲，"沈清辞依然平静，把目光转向沈阁老，声音里有一种温和而坚定的东西，"女儿心中有数，您先听我说完。"

沈阁老把后头的话压了回去，脸上却已经是按捺不住的焦急。

沈清辞重新看向陈总管，继续说：

"臣女这些年，蒙各位前辈厚爱，侥幸有了一点薄名。但臣女心里清楚，这点名声，用来赴一个皇子的后院，未免可惜了。殿下雄才大略，身边自不缺才貌双全的女子服侍。但臣女……"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不急不缓：

"臣女自幼读书，读的是治国的书，写的是家国的诗。臣女一直有个念头，女子读书，不只是为了嫁一个好夫婿，而是想为这天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若是嫁了人，深居内院，这个念头，怕就再难实现了。所以臣女斗胆，恳请殿下成全。"

厅里沉默了片刻。

陈总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低下头，把茶盏放回桌上，神情恭谨，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不是轻视，更像是某种说不清楚的意外。

"沈小姐的话，奴才记下了，"他站起来，欠身行礼，"殿下那里，奴才如实转达。"

陈总管走后，沈阁老在椅子里沉默了很长时间，脸色阴晴不定。

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压抑，春杏在门口悄悄往里看了一眼，缩回去，不敢出声。

最终，还是沈阁老先开口，声音已经压低了，但听得出来那里头的憋屈："清辞，你可知道你在拒绝什么？"

"女儿知道，"沈清辞不急不慌地说，"女儿在拒绝一个进皇子府、替殿下生儿育女的机会。"

沈阁老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清辞继续说，语气轻，但字字清楚："父亲，五皇子的诚意，女儿看见了。但父亲有没有想过，夺嫡这件事，结局只有一个。若是女儿嫁过去，押中了，是荣耀；押错了，是什么？"

沈阁老一时无言。

"而且，"沈清辞的声音更平静了，"五皇子要女儿，要的不是女儿这个人，是女儿的名声，是背后那些世家女眷的支持，是清音社的人脉。父亲，这桩买卖，女儿做不来。"

沈阁老捻胡须的手停住了，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