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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祖母转向（第1页）

第66章：祖母转向

沈清辞第一次察觉祖母的变化，是在林氏走后的第四天。

那天早晨，她去主院请安，祖母像往常一样坐在榻上，手边放着茶，但等沈清辞行了礼坐下，祖母没有像以前那样寒暄两句便打发她走，而是拉住她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她一阵。

"清辞，"祖母说，声音里有几分沉，"你最近消瘦了一些。"

沈清辞微微一愣，随即平静地笑了笑："祖母，女儿没有消瘦，是最近事情多，睡得晚了些。"

"事情多，"祖母重复了一遍，轻轻叹了口气，把她的手握得紧了一点，"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沈清辞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接。

她听出来祖母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说林氏的事，是在说那些年被冷落的事，也是在说这一次林氏设局、沈清辞独自应付的那些日子。

但她没有顺着祖母的话说"是啊，很苦"，也没有说"没事，孙女不在意"。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把祖母握住她的那只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祖母的变化，是从这一天开始慢慢显现出来的。

先是早饭，祖母开始派人给沈清辞的院子送东西——今天是一碟子新做的点心，明天是一盅燕窝，后天是一个新得的小手炉，说是"天气凉了，拿去暖手"。

春杏接了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悄悄问沈清辞："小姐，老太太这是……？"

"看情况吧，"沈清辞拿起那个手炉，在手心里掂了掂，没有多说。

接着是月例的事。

管家来通传，说老太太发了话，沈清辞的月例从原来的数目翻了一番，另外还从祖母的私房里拨了一笔银子，说是"给清辞贴补贴补，这些年委屈她了"。

数目不小，沈清辞让春杏如数收下，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多少惊喜，只是让人回去给祖母道了个谢。

第七天，祖母把沈清辞叫去，说有事商量。

沈清辞去的时候，祖母屋里没有旁人，只有两个伺候的嬷嬷站在门边，见她进来，悄悄退了出去。

祖母让她在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里有一种少见的直接："清辞，祖母有些话，想对你说。"

"祖母请讲。"

"林氏在府里这些年，对你不好，我心里清楚，"祖母说，声音沉稳，但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为那是内宅寻常的事，想着让你们自己磨合。如今想来，是我糊涂了。"

沈清辞听着，没有插话。

祖母继续说："这次林氏的事，若不是你提前察觉，后果不堪设想。你一个人把这些事都撑下来，没有叫祖母操一点心——清辞，你比祖母想得要强。"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清辞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平静地说："祖母，孙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是该做的事，"祖母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地看了一阵，"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她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说："祖母想把中馈交给你打理。你在这个家里住了这么多年，府里的事你比谁都清楚，林氏走了，这个家总要有人撑着。"

这个提议，是沈清辞没有预料到的。

她沉默了片刻，不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是在想祖母这个决定背后的意思。

中馈，是一个家的命脉，谁掌着中馈，谁就掌着整个后宅的资源和人事。

祖母把这个东西交出来——不只是"补偿"，也不只是"信任"，更是一种表态：沈清辞，是这个家里被认可的那个人。

她想了想，说："祖母，孙女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服众。"

"资历浅？"祖母摇了摇头，"清辞，你把林氏设下的局破了，把周墨生的事查清楚了，还给沈家的颜面保下来了。府里的人，谁敢说你资历浅？"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还没死，在我后头撑着，没人敢造次。"

这话说得直接，沈清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随即敛住，正了正神情，起身行礼："那孙女便先谢过祖母的信任，尽力把府里的事打理好。"

祖母摆了摆手，让她坐回去，随即从身边的嬷嬷手里接过一个匣子，递给沈清辞："这里是府里各处的账本和钥匙，你先拿去看看，有什么不清楚的，再来问我。"

沈清辞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落了地。

从祖母那里回来，春杏一见她手里抱着那个匣子，眼睛立刻亮了："小姐，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