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冯七终于发出了声音,“我已经打开了。”
冯六沉默了很久。
“那你看见了吧。”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我不是替你死的。”
冯七愣住了。
“我是替我自己死的。”
冯六说完这句话,走进了黑暗里,再也没有回头。
冯七猛地睁开眼。
天亮了。
崇文十八年的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梦里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口钟被敲响了,嗡嗡地响个不停。
“我不是替你死的。我是替我自己死的。”
什么意思?
冯六不是替他死的?那是替谁死的?替他自己?他自己又是谁?
冯七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个梦,一定不是普通的梦。
或许,是冯六的灵魂在向他传递什么。
或许,是他自己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什么。
或许,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场梦。
在这座皇宫里,梦比现实更容易让人发疯。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布包。
布包还在。里面的头发和纸条还在。
他慢慢地坐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地。白茫茫的,厚厚的,把所有的肮脏和丑陋都盖住了。
整个世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冯七站在雪地里,看着这片洁白,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雪化了之后,底下那些东西,该在的,一样都不会少。
就像这座皇宫。
就像这个王朝。
就像他心里的那些不甘心。
远处传来钟声,沉沉的,一声接一声,宣告着新年的开始。
冯七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雪地里。
脚印在身后延伸,一串,深深浅浅的。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