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翊从滑州回来后的第三天,就把阿九、刘二、钱串子叫到了东厢房。
“赤羽要分家。”他开门见山。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阿九最先反应过来:“萧哥,你是说——把赤羽拆开?”
“不是拆开,是分部门。”萧北翊在桌上摆了三只碗,“以前赤羽小,几十号人,我一个人管得过来。现在快一百人了,消息网络从东京城铺到了滑州、郑州、应天府,还有护院、囤粮、施粥、扫盲班一堆事。我一个人管不过来,你们也忙不过来。”
他指着第一只碗:“情报部。负责收集、整理、分级、传递消息。阿九,你管。”
阿九点头。
指着第二只碗:“行动部。负责外勤、护院、物资运输、人员护送。刘二哥,你管。”
刘二点头。
指着第三只碗:“内务部。负责财务、人事、仓储、扫盲班、后勤保障。钱串子,你管。”
钱串子推了推眼镜:“萧哥,内务部包括扫盲班?那我得跟阿九抢人了。”
“扫盲班归内务部,但教学内容由情报部和行动部提需求。”萧北翊说,“你们要什么样的人,扫盲班就教什么样的课。”
钱串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萧北翊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树状图,“这是赤羽的组织架构。你们三个部长直接向我汇报。每个部下设若干组——情报部分为东京组、汴河组、外州组;行动部分为护院组、运输组、应急组;内务部分为财务组、人事组、仓储组、培训组。各组设组长,组长向部长汇报。”
刘二看着那张图,皱起了眉头:“子翼,这会不会太复杂了?咱们才一百人不到,搞这么多层级,会不会跑不动?”
萧北翊摇了摇头:“不复杂。现在把架子搭好,等发展到三五百人的时候,就不用再折腾了。这叫‘组织建设适度超前’。”
“啥?”
“就是——先把路修好,等车来了,直接跑。”
分部门的事,萧北翊用了三天时间跟三个部长反复讨论,最终定下了一套“赤羽规制”。
情报部:阿九任部长。下设东京组(负责五个片区的消息收集)、汴河组(负责汴河沿线各中转站的消息)、外州组(负责滑州、郑州、应天府等地的消息)。每组设组长一名,线人若干。消息传递使用绳结暗号和口头传报,重要情报由信使专送。
行动部:刘二任部长。下设护院组(负责赵府及其他客户的安保服务)、运输组(负责粮食、物资的长途押运)、应急组(负责突发事件处置,如火灾、水灾、盗匪)。护院组目前已有十二人,进驻了赵府和另外三家大户。运输组有八人,常年往返于东京城和汴河沿线。应急组还在筹建中。
内务部:钱串子任部长。下设财务组(管账、管钱)、人事组(管人员招募、考核、薪酬)、仓储组(管粮食、物资的储存和调配)、培训组(管扫盲班和护院训练班)。财务组已经用上了阿拉伯数字和复式记账法;人事组正在建立“赤羽人员名册”;仓储组管着东京城和汴河沿线六个仓库;培训组有阿三当小□□,每天给新来的弟兄上课。
萧北翊自己不管具体部门,但他手里握着三样东西——外交(王钦若、丁谓、赵衍等外部关系)、战略(赤羽的长远规划)、人事任免(各部组长及以上人员的任命权)。
阿九看完这套架构,感慨了一句:“萧哥,你这是要把赤羽建成一个国家啊。”
萧北翊笑了笑:“不是国家。是公司。”
“公司?”
“就是商号的意思。”萧北翊随口解释了一句,没再多说。
部门分好了,架构搭起来了,接下来就是赚钱。
赤羽现在的收入主要来自三块:火锅店每月六十两左右;消息买卖每月不固定,多的时候一百多两,少的时候几十两;护院服务每月三十两左右(赵府每月给十两,另外三家大户每家五到八两不等)。加起来,每月毛收入大约一百五十到二百两。
但开支也大。一百来号人,每人月钱二两到五两不等(骨干多,外围少),光是人员开支每月就要一百五十多两。加上粮食采购、仓库租金、运输费用、打点官府,每月净赚不到三十两。这点利润,应付日常运转勉强够,但要为未来布局——比如扩大消息网络、训练武装力量、囤积更多粮食——远远不够。
萧北翊把三个部长叫来,开了一次“经营分析会”。
“赤羽现在的问题是,收入太单一,利润太薄。”萧北翊在黑板上画了几条线,“消息买卖不稳定,火锅店有天花板,护院服务刚起步。我们需要开拓新的财源。”
钱串子翻开账本:“萧哥,现在市面上最赚钱的买卖,一是粮食,二是盐,三是布匹,四是药材。粮食我们在做,但主要是囤,不是卖。盐是官营,碰不得。布匹我们在做,利润不高。药材……”
“药材怎么了?”萧北翊问。
“药材利润高,但风险也大。好的药材要从四川、广西那边运,路上盗匪多,运到了也不一定卖得出去。”
萧北翊想了想,在“药材”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先不碰药材。风险太大。说说别的——你们觉得,东京城现在最缺什么?”
三个人都沉默了。
阿九忽然开口:“萧哥,我觉得东京城最缺的不是东西,是安全。”
“怎么说?”
“城里有钱人多,但盗匪也多。官府管不过来,大户人家只能自己请护院。但护院只能看家,不能出门。他们出门办事、做生意、走亲戚,路上不安全。如果有人能提供‘路上’的安保,他们一定愿意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