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买卖的生意,比萧北翊预想的还要顺利。
刘二去找周世昌的时候,周世昌正在为“永丰粮铺”的事发愁。他的布庄虽然生意不错,但他老婆娘家是开粮铺的,最近被永丰粮铺挤得快要关门了。刘二把“永丰粮铺背后有神秘东家在大量囤粮”的消息一说,周世昌的眼睛立刻亮了。
“这消息值多少?”周世昌问。
刘二按照萧北翊的交代,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
周世昌二话没说,从柜里取出五十两银子,连借据都没让写。他老婆的娘家要是能提前知道永丰粮铺的动向,提前应对,保住铺子,五十两算什么?
刘二把银子扛回葫芦巷的时候,赵大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十两?就一句话?”
“不是一句话,”萧北翊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是一条信息。信息就是钱,懂不懂?”
赵大锤挠挠头:“不懂。但五十两银子,真香。”
阿九去找孙七爷,过程就没那么顺利了。
孙七爷是个老狐狸,不是周世昌那种老实商人。阿九把“禁军都头马某来瓦舍看场子的幕后推手是丁谓的门客”的消息一说,孙七爷的脸色变了几变。
“这消息,你是从哪儿得来的?”孙七爷问。
阿九笑了笑:“七爷,我们赤羽做生意,从来不问消息来源。您买的是消息,不是消息的出处。”
孙七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萧子翼手下,果然没有废物。”
他痛快地付了三十两银子,还说了一句:“以后有好消息,尽管来找我。”
阿九回来汇报的时候,萧北翊正在院子里教阿诚认字。听完,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孙七爷这种人,愿意花钱买消息,说明他意识到了赤羽的价值。这是个好迹象。
钱串子的任务最棘手。
去恒通钱庄找胡掌柜“卖平安”,说白了就是拿着朱胖子的把柄去要钱。钱串子胆子小,在恒通钱庄门口转了三圈,愣是没敢进去。
最后还是萧北翊亲自出马。
他带着朱胖子欺负那个小姑娘的证词——不是正式文书,是那个小姑娘按了手印的陈述——走进了恒通钱庄。
胡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圆脸,小眼睛,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萧北翊知道,这个人在东京城的灰色地带混了二十年,手上不可能干净。
“胡掌柜,”萧北翊把证词放在柜台上,“朱胖子是您的人,对吧?”
胡掌柜看了一眼证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萧老板,有话直说。”
“三十两。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胡掌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萧老板,你这不叫买卖消息,叫敲竹杠。”
“胡掌柜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把这东西送到开封府去。”萧北翊笑眯眯地说,“不过到时候,就不止三十两了。”
胡掌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从柜里取出了三十两银子。
“萧老板,后会有期。”胡掌柜把银子递过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萧北翊接过银子,拱了拱手:“胡掌柜放心,赤羽做生意,讲诚信。收了钱,这事就烂在肚子里。”
他转身走了,背后传来胡掌柜一声低低的哼声。
三笔消息买卖,一共进账一百一十两。加上火锅店一个月的利润六十多两,赤羽的账上一下子多了将近一百八十两银子。
钱串子算账的时候手都在抖:“萧哥,这是咱们成立以来,进账最多的一个月。”
“还不够。”萧北翊说,“继续囤粮。城东的永丰粮铺在收粮,城北的顺和粮栈也在收粮,咱们不能落后。刘二哥,你认识粮商,去谈一批陈粮。陈粮便宜,能存得住,饥荒的时候一样能救命。”
刘二点头,领了任务去了。
萧北翊又转向阿九:“城西有个‘孙家磨坊’,专门磨面粉。你去跟他们谈,从下个月开始,咱们每个月买一百斤面粉。价格可以比市价高一点,但要求优先供应。”
“萧哥,咱们要那么多面粉干嘛?”阿九不解。
“做储备。”萧北翊说,“面粉比粮食更值钱,也更容易出手。饥荒的时候,普通人家买不起整袋粮食,但买几斤面粉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