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突降雷阵暴雨,沈砚知单车半路损坏、通讯中断,没能及时赶回,苏清越独自困在窄檐下,儿时淋雨迷路的恐惧全数翻涌,浑身发抖。沈砚知冒雨徒步狂奔赶来,将受惊的少年紧紧护在怀中低声安抚,随后林屿、江驰撑伞汇合,四人一同去往街边咖啡馆取暖。一场迟来的奔赴,让两人心底的羁绊愈发深重,暑假仅剩最后两天,这场风雨过后,彼此更加笃定往后无论何种困境,都不会再分开。
咖啡馆玻璃窗布满连绵不断的雨痕,外面狂风依旧卷着细碎雨珠拍打墙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微弱闷雷,再也没有方才震彻街巷的轰鸣。
苏清越身上裹着江驰递来的干燥薄外套,指尖捧着一杯滚烫的红豆奶茶,温热暖意顺着掌心慢慢蔓延至四肢,方才淋雨带来的冰凉渐渐褪去。他半边身子都靠在沈砚知肩头,一只手被沈砚知牢牢揣在对方外套内侧,贴着温热的胸膛,一刻也不肯松开。
沈砚知的衣衫大半还湿着,冰凉布料贴在后背,他却毫不在意,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身侧少年身上,指尖反复摩挲苏清越微凉的指节,时不时侧头低声询问。
“还心慌吗?要是耳边听见雷声不舒服,我把你的耳朵捂住。”
苏清越轻轻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软乎乎的:“有你在身边,已经不怕了。刚才一个人的时候,总觉得雷声离我特别近,整条巷子空荡荡的,一点依靠都没有。”
沈砚知心口又是一阵酸涩,手臂收紧,稳稳揽住他的腰,下巴轻抵他的发顶。方才徒步冒雨狂奔的焦急、看见少年缩在墙角发抖时的心疼,此刻全部化作沉甸甸的自责。
“是我的问题,不该和你分开行动,也没有提前检查单车状况,让你独自承受这些。往后不管去哪里,我们都结伴同行,绝不单独分开。”
邻桌的林屿咬着热芋圆,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轻叹了口气,出声缓和气氛:“也不全怪你,谁能想到天气说变就变,通讯还直接中断。今天这事也算给我们提了醒,之后出门一定要带充电宝、两把备用雨伞,杜绝失联的情况。”
江驰沉稳附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再过两天暑假就结束,高三课业和国赛双线压力很大,平日里在校至少有教学楼、自习室遮蔽,最怕周末外出遇上极端天气。下次四人结伴出行,统一规划路线,绝不分散采购。”
几人顺着话题闲谈,慢慢绕开方才雷雨惊魂的压抑。林屿拿出今日淘到的国赛组合真题,摊在桌面和三人分享新颖解题思路;江驰带来崭新的加厚草稿纸,分给每人一沓,留作高三刷题使用。
沈砚知一边和他们探讨题型,一边分出大半心思照料苏清越,见奶茶凉得快,便起身去柜台重新换了一杯滚烫的;察觉少年发丝还带着湿气,直接摘下自己干净的干毛巾,细细擦拭他额前与鬓角的湿发,动作温柔细致,完全不避讳两位挚友。
林屿看得啧啧称奇,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江驰,压低声音打趣:“以前只知道砚知冷静自律,做什么事都讲究分寸逻辑,唯独面对清越,事事都放在心尖上,半点舍不得让他受委屈。”
江驰淡淡弯了弯唇角:“他们本就彼此契合,互相支撑,如今确定心意,自然会事事顾及对方。”
窗外雨势缓慢减弱,厚重乌云一点点散开,天边透出一缕淡淡的浅白,闷雷彻底消失,只剩淅淅沥沥的小雨轻落地面。积水漫过老街石板路,倒映街边商铺暖黄灯光,褪去方才狂风骤雨的压迫感,氛围柔和安稳。
等雨完全停歇,天色已经临近傍晚,空气中弥漫雨后草木湿润的清香。四人收好教辅习题,撑伞走出咖啡馆,沿街路边积了大大小小水洼,沈砚知下意识走在靠车道的一侧,牢牢将苏清越护在内侧,路过积水深的地方,直接轻轻牵住他的手腕,避开溅起水花的路面。
“先送清越回家,我再回去收拾坏掉的单车,顺便和叔叔阿姨说明今天淋雨的事。”沈砚知和林屿、江驰交代,“明天是暑假最后一天,上午我们四家一起在城郊公园聚餐,下午回校整理高三竞赛教室,记得准时碰面。”
两人和挚友道别,目送林屿江驰骑车走远,才并肩慢悠悠往苏清越家走去。雨后晚风微凉,沈砚知干脆脱下尚且半湿的外套,搭在两人肩头,半边布料盖住苏清越,隔绝晚风凉意。
整条街道行人稀少,四下安静,不用刻意收敛亲密。苏清越主动十指扣住沈砚知的手,脚步放缓,慢慢说起儿时迷路淋雨的往事。
“那年我才小学三年级,独自出门买文具,转眼就拐进陌生窄巷,没多久下起大暴雨。手机没带,整条巷子一户人家都没有,我缩在墙角哭了很久,直到天黑爸妈顺着街道一路找过来。从那之后,只要雷雨天孤身在外,那种无助感就会不受控制冒出来。”
沈砚知静静听着,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底,掌心用力收紧,给足少年安稳的回应。
“以前住校雷雨夜,我就察觉你会下意识往我床铺的方向看,只是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戳破心意,我只能不动声色坐近一点,却不能明目张胆护住你。以后不管在校还是外出,只要打雷下雨,我一定寸步不离守着你。”
走到苏清越家小区楼下,院落路灯亮起暖融融的光,两人在单元门檐下停下脚步,四下无人。沈砚知俯身,轻轻吻去苏清越脸颊残留的一点湿痕,吻温柔又珍重,藏着满心的愧疚与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