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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的夜陈旧的街（第1页）

李雁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陈寂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喊出了多大，他又听到了多少。

这个电话原不该打的，影响心情。

算了，打都打完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此刻，陈寂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感觉到无比心累，他想早点回去，去吃东西，填饱肚子然后什么都不想的倒头就睡。

他推着车子，准备要走。李雁之却突然朝他跑来，“老师……”

李雁之冲过来仅说了两个字就不说话了，目光灼灼的盯着陈寂看，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者是在酝酿着要说什么话。

陈寂没了以往的耐心，他没心情等一个学生磨磨蹭蹭没说完的半截话，“有事吗?”

“有!”李雁之鼓起勇气看向他，“老师，我想请您去我家吃饭。”

陈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雁之会说这个，但很快就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不麻烦了。”

他想走，可是一旁的李雁之却仍是不死心，“不麻烦的，真的，而且我爷爷也想见见您……”

“见我?为什么?”陈寂颇为不解。

“我原来问过您，问您漠河远不远?是因为我爷爷就是那里来的，他听说您是从哈尔滨来，他好长时间都没有回去过了所以想跟您聊聊。”

李雁之十分的恳切，这让本想拒绝的陈寂，一时间反倒张不开口拒绝了，“太仓促了，还是下次吧……”

“不仓促的，拜托了，老师。”李雁之仍是不肯放弃，“我爷爷真的很想见您……”李雁之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他，纠结良久，没办法最终陈寂还是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听到陈寂答应，李雁之满是惊喜，“您可以等等我吗?那里——”他指了指身后的修车行，“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得先做完才能走，不过，很快，不会让您等很久的。”

“不着急，你先去忙吧，我到路边等你。”

“好!”李雁之忙面带欢喜的跑回修车行，浑身重新充满了干劲。

陈寂叹了口气推着车子到修车行旁边，在停好车子后，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石阶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感觉甚是无趣，没忍住，他又起身到对面买了包烟来抽。

他烟瘾并不大，平常也不怎么抽，只有压力得不到排遣的时候，偶尔才会抽上一根，就连上一次抽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可今天，自从打完那通电话之后，他心里一直堵的厉害。他想不通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以至于这辈子要背负这么多。

自己好像从来没好运过，有的只是赶不走的厄运。总说上帝在关上一扇门后就会打开另一扇窗，可是对陈寂来说门倒是关上了不少，这窗到底开在了哪里。

越想越苦闷，手里的烟也停不下来，他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等李雁之忙完换上校服跑出来，再看陈寂，见他周围的地上已经满是烟头。

李雁之看着一地的烟头有些不可思议，表情也是显而易见的惊迓，陈寂这才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剩半根，他立刻将烟在地上捻灭，也才意识到自己抽了这么多，他用卫生纸将地上的烟头捡起来包好，再拿去扔掉。

该死，竟然在学生面前抽烟。陈寂去扔烟头时是满肚子的懊悔。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时没克制住，竟然抽了比平时多了几倍的量，真是罪过。

扔掉包烟头的纸，他低头快速地嗅了嗅，闻闻自己衣服上有没有被烟味沾染，还是有一点的。陈寂忙乱地用手扇了扇空中的烟味，才转身走了回去。

“你……你忙完了?”陈寂略带不自然的问道。

李雁之点点头，“忙完了，我跟老板打过招呼，可以走了。”

“那，那就走吧。”

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陈寂的自行车，“老师，晚上是打算吃泡面么?”

“嗯，有点累，懒得做。”

“老师很辛苦吧，每天上课都要一直站着，一直不停地说话，下了课要批改作业，备课，还有……生活上的压力。”李雁之想起了刚才陈寂电话时的愤怒，和那满地的烟头。

听到李雁之这么说，陈寂僵硬的咧了下嘴角，“谁没压力呢，你不也一样，放了学还要来这里，你成年了吗?”

“没有，不过，很快，明年就到了。”

“还在上学也没有成年，怎么就去修车行了?”

李雁之向上拢了拢单肩背着的书包带，“我喜欢车，喜欢研究那些零件。我想给自己提前赚到上大学的费用，想带我爷爷去北京，去看一看天安门和升国旗，还想……再去看看我爸爸妈妈。”

陈寂：“你爸爸妈妈不在这里吗?”

李雁之抿着嘴唇落寞的摇摇头，“不在，我爷爷说他们还在漠河，我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陈寂侧过头去看李雁之。李雁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李雁之苦涩一笑，“没事，我都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我一直跟我爷爷一起生活，我过得很好，也很开心，现在的生活我就很满足了。”

“他们……来看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