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各生其生各死其死（第4页）

陈寂随口问道，“你去哪儿?”

廖越北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整个人都很局促，自从上午那通电话打完后，她就一直蹙着眉头坐在看起来都有点惴惴不安的，“有点事……”

陈寂看她表情有些不大对再想问问时，廖越北就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等陈寂再出校门，太阳已经几乎被淹没，他今天出来的晚了些，月亮代替太阳爬上了树梢将金色替代为银。

他骑着车子慢慢地穿过九龙城区。来这里将近三个月了，陈寂也从来没跟家里联系过，即便不想打可心里也还忍不住去惦念，总要打回家问问的，于是，他决定今天就打去一个问问。

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他会路过两处，一处是那日他避雨的小店另一处就是李雁之所在的修车行。李雁之在时，看到陈寂总会略带拘谨的挥挥手算打个招呼，不过，有时也碰不到。

陈寂每次骑行到这里也养成了下意识的习惯会往修车行里看一眼，不管李雁之在不在。

打往内地的资费实在太高，陈寂便决定用公共电话，而方圆之内他见过的也只有这家曾让他避雨的小店是可打电话的。他将车子停稳后，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修车行，见李雁之正低头背对着坐在地上，手里似乎在修理着什么零件。

没多在意，陈寂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电话里每响一声，他似乎都能想到当电话接起时那头将要说出口的话，第一次，电话并没有拨通，他又接着打了第二次。这次，那边也终于有人接了起来，“喂?哪位?”来接电话的是陈金玲，但是听语气不大好。

“金玲，是我。”

“二哥?!”陈金玲立刻听出了是陈寂的声音，她的语气也随之转变，变得万分惊喜，“是你吗?你终于给我们打电话了，你去香港三个月一直杳无音信的，我都快担心死了……你在哪里还好吗?过的适应吗?住的好不好?吃的习不习惯?我……”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给打断，话筒也被抢了过去。

“哎，是老二吗?我说你怎么才打电话过来啊，这谁的号码啊，你又换新号码了?我还以为是骗子。我说你怎么在那待了几个月被香港富贵迷了眼，忘了你家里这帮亲人了?传呼机给你发了多少次消息了，还一个电话都不打来，我告诉你啊，一个人躲在那儿享富贵可不行，你这得每个月都给我们来通电话，别你最后死的那儿我们都不知道……”

“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起开，我还想跟二哥讲两句呢!”旁边传来陈金玲几近尖叫的声音。

“你个小孩儿讲什么讲，我还有话没说完，边儿待着去，你作业写完了么，没写完，就赶紧回去写作业去，一回来真烦人。”

从电话被接通，陈寂就只说了一句话，接下来听到的就是无休的争吵，他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出言打断了他们的喋喋不休，“我在这边挺好的，吃住都习惯……也死不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没打电话是因为太贵了，打不起。”最后这句话是带着些赌气说的。

“你真小气啊，在那边赚了那么多，打个电话才能花得了几个钱，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打想躲着我们。”

陈寂捏捏眉心，“对，我就是想躲着你，你还有话没话，没有就把电话给妈或者金玲。”

“谁说没话?我话都还没说呢，那个……你看这都三个月了，你是不是也得给哥打点钱了……”

知道陈莫一开口就会跟他要钱。“走的时候，我不是给过你钱了么，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花完了?!”陈寂忍着气克制着说道。

那边立刻嘟囔了起来，“你就，就给了三百块，那哪里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上有老下有小的，而且家里那个小小的也是个长嘴的，她哇哇一哭，那几十块的奶粉钱就没了，你那三百才够几天，就这两天还是用妈的钱贴补的，你忍心看妈把她棺材本拿出来啊!”

“陈莫，我明明走的时候又给了你两千!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三百，这才过了几个月，你现在又跑来跟我来哭穷，难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我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能赚一千不到，我自己存不了多少几乎全给了你，现在你还来伸手朝我要，我告诉你，我没钱了，你缺钱就自己去赚!”

陈寂几乎快要吼出来了，可是毕竟这里是公共场合，有好几次大声说话引来周围人的侧目，没办法，他只能再次努力强压着自己的火气。

陈莫根本听不出陈寂的情绪，仍说，“我这不再找呢么，可现在哪儿也不缺人……”

“我管不了，还是那句话，缺钱自己赚!”直到实在憋不住了，陈寂便将这通电话给挂了。

一旁的店员小心地观察着这位客人的神色，在这个时候试图推销一把，他将一瓶水递过来，“要不要喝瓶水消消气?”

陈寂深呼吸了口气，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不用了，谢谢，麻烦给我拿桶方便面和香肠，一起结账。”

店员答应着，利落地将东西打包递给陈寂，陈寂道了声谢把找回的零钱装进钱包后，一转身，无意间看到了对面修车行赫然站着的身影。

-Timeline-

1997年8月24日，陈寂23岁，李雁之17岁。Sun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