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寂低头的瞬间,笑也却很快就消失在脸上,他一遍遍在墨迹处搓洗着,幸好处理的及时,污渍被洗掉了。陈寂拧干水,将衣服展开抖了几下,眼神无意识的越过。
衬衫后,是李雁之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他将陈寂的衣服系在了腰间,上身又只剩下了那件白色背心,刚好墙上的小窗投射进来的阳光照的李雁之整个人都好像在发亮,从侧面看李雁之很瘦,宽肩薄背。但他的瘦,不是瘦弱而是精瘦,水渍从他的指尖流下,打湿了背心使其紧贴在腰腹隐约能看到纹理,手臂上的线条也足以证明了他在修车行工作的辛苦。
直到他手中衬衫抖下的水珠甩到眼睛里,才让陈寂瞬间清醒过来。他把头偏到一边去,眼皮微沉。
“老师……”
“嗯?”
“洗掉了吗?”李雁之指着自己的脖子问他。
这里没有镜子,李雁之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被溅了墨,完全是凭感觉用水胡乱抹了一通。
“这里。”陈寂粗略地看他一眼,又移开了眼神指指自己的下颌给他示意。
根据陈寂的指向,李雁之重新低头洗了几遍,可是效果依旧不尽人意。
陈寂看看时间,快到上课点了,“我帮你吧,洗完赶快回去,马上要上课了。”他走到李雁之身边,出于礼貌又问了声:“可以吗?”
李雁之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但大脑还是率先替他回答了,“可以。”
他再次俯身,两只手慢慢耷拉下去无处安放之后落在了双膝上。
陈寂挽起袖口捧了把清水,贴在了李雁之的脖颈上,冰凉的水与温热的指腹相融,这触感让李雁之不禁打了个颤,“怎么,水冰到你了?”
陈寂感觉到李雁之猛地一颤,他的指尖立刻也缩了回去。
“没有……”
尽管李雁之这么说,陈寂还是把动作放慢,力度也变得轻柔起来。他的体温似乎透过指腹传递过来在李雁之的锁骨和颈侧动脉上画圈打转。
李雁之心里紧张的怦怦直跳,陈寂则无念无想,唯一想的就是绝对不能让李雁之下节课迟到。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指尖下,李雁之有多么的慌乱,连扶在膝盖上的手都不自觉的紧攥着裤子……
果然,李雁之是踩着点坐回座位的,身上已然完全没了墨渍。坐在教室里他与其他学生穿的格格不入。不过他并不在意,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身上的衣服,生怕会弄脏它。
一节课李雁之听的是完全心不在焉的,脑子里总是会时不时地出现刚才在洗手间里的那一幕,那个炽热的体温和奇怪触感……
想到这些,他马上敲了敲脑袋,试图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敲走。
不可以的,他不能这样胡思乱想,那可是他的老师,是令自己尊敬,不可肆意亵渎的人。
李雁之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情重新坚定的看向黑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嗅到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像雨后绿林,微微低下头李雁之的鼻尖触碰到了衣服的领口,原来还真是从衣服上散发出来的。
好闻极了,与他的气质绝配,李雁之暗想。
这股味道,让李雁之心旷神怡,连黑板上的字都能忍不住的看入了迷。眼前的仿佛已经不是黑板而是放眼望去一片的绿意盎然,那是雨后的松树林场郁郁葱葱,清冽又带着些潮湿。干净清新的松针上面还挂着颗颗雨露。骤然间,他恍若离开了枯燥乏味的教室而是置身在深幽的松林里漫步……
“陈老师,这谁的校服啊?怎么你在晾?”沈老师下课回来,看到陈寂在晾衣服,顺便问了一嘴。
陈寂也没做过多的解释,“哦,一个学生的,衣服弄脏了,我帮他处理一下。”
沈老师靠在桌子边上,喝了口茶说道,“陈老师提醒你一句,别太好心了,你刚来不知道,这帮学生没一个有良心的。”
-Timeline-
1997年8月24日,陈寂23岁,李雁之17岁。Sunday。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