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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天使面而不死（第2页）

介绍完自己，班里仍是鸦雀无声。

这样的反应大抵是所有学生的相通之处，在内地也一样，底下坐着的学生们大多都是毫无表情，处于麻木状态，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老师叫什么名字。至于这课由谁来上，怎么上，他们好像也都不关心。

只有李雁之认真的听着陈寂的讲话，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平常看惯了繁体字，再看简体字他还觉得有些新奇，原来“陳”也可以写作“陈”，少了好些笔画。李雁之忍不住动笔，照着陈寂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一笔一划的在作业本最后的尾页写了好多。

在大多数情况下陈寂还是选择用普通话来讲课，一来是能更好表达出要教学的内容，二是，他的粤语还没有很熟练，说的不标准或有了差池，那就是在课堂上闹笑话。

可也并不是所有学生都会讲国语，大部分都是用粤语来回答问题，幸好他教的是数学，说出的答案也不需要太复杂，是能听出个大概的。

陈寂无形之中成了双课老师，除了本学科之外还担任了国语的教学。

他要教两个班的数学课，学生不少。但因为某些原因，有些学生是不容易相处的，他们是班里的刺头，总爱搞出些风头来显得与人特殊，他们知道陈寂不会说太多粤语就故意用他听不懂的粤语来阴阳怪气。

为首的就是与李雁之同班的张朽。

当初在暑假得知内地要有老师来教课时，张朽等几个学生就嗤之以鼻。他们几个存心想惹点事来做，不成熟的心智还在谋划着该怎么给这位新老师一点“惊喜”和“照顾”。

开始他们摸不准陈寂的性格，也不敢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第一堂课装模作样的搞乖觉，等差不多过了几天，他们发现陈寂其实并不是什么雷厉风行的老师，虽然他总是皱着个眉头还爱板着张脸，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反而脾气很好但很闷也很无趣。

于是，他们的胆子逐渐越来越大，有时会去偷偷拔了陈寂车子的气门芯，有时还会在陈寂转身后，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引得全班的哄堂大笑，其实他们做的这些陈寂都知道，但他都不甚在意也懒得搭理，青春期的浮躁，叛逆这样的学生他见多了。

今天，照例他留了二十分钟让学生们做随堂习题，自己则坐在讲台上批改昨天的作业。

闲来无事，张朽眼睛一转又动了歪心思，他碰碰左右常和他一起玩的几人，示意他们看自己的将要演出的好戏，等着看陈寂出丑。

在对好暗号后，张朽身后藏了瓶墨水起身向陈寂走去，边走边假意大声说，“老师，我这儿有道题不会做……”

跟他事先对了暗号的人，在他快走到前面时故意装作无意识的将脚伸了出来，把张朽给绊了一下，之后又极快地把脚缩回来，当做无事发生。

张朽脚下被绊后，他“哎”一声将手中的墨水朝前一泼，而墨水洒出的方向就是陈寂所在的位置。

本以为那墨水会洒在陈寂的脸上，可没想就在被绊倒的那一刻，旁边突然站起的一个身影极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瞬间，一副山水泼墨在“宣纸”上成了画。

这样的响动，引得所有人都抬头，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在这两人的身上。而墨水也并没有按照张朽设想的那样泼在陈寂脸上，反而将李雁之弄得满身都是。就连张朽也愣住了，他没想过自己会失败，更没想过半路会杀出个碍事的家伙来。

“怎么回事?”陈寂走过来问道。

对李雁之的突然冒出让张朽非常不爽，本想看陈寂的笑话，可现在反倒弄得自己有点下不来台。

陈寂看了眼李雁之，他不仅衣服上被泼了墨就连下巴和脖颈上也没能幸免，“你干的?”他转头询问张朽。

“我不小心的。”张朽耸耸肩，满脸的不在乎似乎还并不觉得自己犯错。

李雁之走到张朽的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衣服脱了下来，然后将衣服扔到张朽怀里。

李雁之一脱衣服，引得全班起哄，陈寂立刻一个眼神扫视过去，大家又纷纷低下头，余光却还时不时的往这边瞥着。

“洗好还我。”李雁之言简意赅的说。

简短的几个字，让张朽深觉好笑，“什么?”他明明听到了。

李雁之又不厌其烦的用和刚才一样的声量重复一遍，“我说，洗好还我。”

张朽脸上表情慢慢变得僵硬起来，就连刚才勉强扯起的那个笑都很快消失在脸上。

“我……给你洗?”他带着几分可笑的神情，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李雁之盯着张朽看，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喜怒哀乐的神情，他非常厌倦要不停地重复说一句话。

陈寂看了眼张朽怀里的衣服，白衬衫已经完全变了样，学生们中午是在学校里休息的，要是等他放学拿回去再洗恐怕这衬衫是彻底洗不出来，要废掉了。

于是，陈寂将李雁之的衬衫从张朽手里抽了出来，“衣服我来处理，但是你要跟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