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宗弟子的入门试炼,定在三日后。
谢灵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桃花树下削他的第三把木剑。
前两把,一把被他用力过猛震出了裂缝,一把被祁良嫌弃剑身歪得像条晒干的鱼,随手扔进了柴房。第三把他做得格外小心,剑锋尚未磨出,剑柄倒先缠了三层布,主要是为了保护他那双三天两头裂开的手。
白欢欢蹲在旁边,捧着脸,忧心忡忡地道:“听说每年参加入门试炼的人,十个里面要被刷掉八九个。”
谢灵戈低头削木头:“嗯。”
“还听说,有人走迷阵走了三天三夜,出来以后抱着卓师兄的大腿喊娘。”
“嗯。”
“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谢灵戈终于抬头:“我很紧张。”
白欢欢瞧了瞧他平静的脸:“没看出来。”
谢灵戈道:“紧张也不能让木头自己变成剑。”
白欢欢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于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神秘兮兮地塞给他:“这是昆仑迷踪的地图,我画了一晚上,你可千万别让卉茗师姐发现。”
谢灵戈将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圆中间是一棵树,树旁边写着两个大字:饭堂。饭堂往左画了七八条线,其中六条被打上了叉,剩下一条的尽头写着:大概是出口。
谢灵戈沉默片刻:“你确定这是地图?”
“当然,”白欢欢信誓旦旦,“我亲手画的。”
“我就是因为知道是你亲手画的,才有些不确定。”
白欢欢一把抢回地图,追着他打。
三日后,试炼场设在降星山北坡。
昆仑宗每年三月开山收徒,入门试炼本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宗主破例带回的亲传弟子要补试的消息传出后,几乎所有没有课业的弟子都跑来围观。试炼场外白衣攒动,远远望去,像山坡上长出了一大片会说话的蘑菇。
谢灵戈站在人群中央,头一次觉得,昆仑宗的人可能比曾氏客栈后厨的苍蝇还爱凑热闹。
卉茗、祁良、卓流三人立于阵前。
卉茗道:“入门试炼原有两关武试。你已是宗主亲传,且修行时日尚短,今日不考剑招胜负,只考辨阵与控力。两关皆过,才可正式录入宗册。”
谢灵戈拱手:“是。”
卓流从袖中取出一块没有刻字的昆仑玉:“第一关,摘下通行玉,独自进入昆仑迷踪,在一炷香内找到北坡石台上的青木牌,再带回此处。”
谢灵戈摘下腰间玉牌,交还给他。
卓流道:“阵中道路每隔一刻变化一次。不可攀至树顶辨位,不可破坏阵眼,也不可借助旁人。超时即为失败。”
白欢欢在人群里举手:“可以带吃的吗?”
卓流冷冷地看过去:“你要替他考?”
白欢欢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祁良在一旁道:“可以带。若一炷香都忍不得饿,留下也没有什么用。”
白欢欢又把手举起来:“那我给他拿个馒头!”
卉茗忍无可忍:“白欢欢,闭嘴。”
香火点燃,谢灵戈踏入阵中。
雾气很快将身后的人群吞没。林中四处都是相似的树,相似的石阶,连枝头鸟鸣都像是从同一个地方传来。他前行百步,眼前便出现三条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