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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台下玉华人（第2页）

“还在等什么，还不去练功。”她眼神一扫，众人连忙称是，作鸟兽散。

卓流领着谢灵戈走过山水画廊，边走边说道：“昆仑宗有四条根本宗规：不行无义之事，不杀无辜之人，不修害人邪法，不相戕同门。至于各堂戒律，等你补录名册后，自会有人教你。”

“就只有这些？”谢灵戈默默跟着念，问道。

卓流道：“听则易，行则难，你能严遵这些守则就不错了。对了，你是练什么功的？”

谢灵戈有些迷茫：“什么？”

卓流神色有些不耐烦：“中原武学大略分为释、道、术、剑、刀五道，昆仑以剑道立宗。门中弟子须从天阳功、理涯功、逍遥功里择一门筑基，再参加入门试炼。你虽已被宗主收为亲传，这些规矩也不能全免。”

谢灵戈神色越发茫然。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都没练过吧？”卓流不可思议道。

“没……”谢灵戈有些心虚。

卓流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嘟囔道：“不知道宗主如何看上的你。”

“我该修炼哪一门？”谢灵戈追问道。

但卓流却显得不耐烦：“等宗主回来再说吧。”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一座宫阙前。玉华台位于山巅云雾缭绕间若隐若现，宛如天上宫阙。台阁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在晨曦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宛若仙境。

玉华台虽大，但因为晏玉舟不常回宗，他又不喜人打扰，因此玉华台常年清幽无人，卓流将他带到玉华台以后，也不知道宗主有何进一步的吩咐，比如是把他安置在玉华台的哪里呢？

他略加思索一番，将谢灵戈带进玉华台内，穿过重重柳叶与桂花道，几幢小楼星罗棋布地围在青翠池塘边，卓流将他带到其中一个小楼，道：“此地是沧月阁，你先在此处休息片刻，一切事宜，静待宗主安排。”

遒劲的“沧月”二字挂在小楼素雅的房檐下方，伴随着蝉鸣和花香，小楼一派宁静古雅。谢灵戈恍惚地想，旦夕之间，他就从住在脏乱差的阁楼里的杂役，变成能住在独栋小院的高门弟子。

他心中有波涛在涌动，但面上依然不显，只是微微地低着头。他一路上都没有多说一句话，看得出卓流并不耐烦，此刻却还是没忍住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师尊又在何处？”

卓流呵斥道：“宗主的行踪也是你能随意打听的？”

他本就不情愿带谢灵戈来玉华台，此刻更觉刺耳。宗内公认天赋最高的邓予桓，同为宗主亲传，都没有在玉华台自由出入的权力。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凭什么一来便破例？

想到这里，他对谢灵戈又多了几分厌恶。在他看来，这孩子即便真有几分根骨，也不该越过宗门规矩。

谢灵戈被他呵斥地微微后退了半步，但他平生最习惯的就是被打骂，他平静地道歉道：“对不起。”

“你懂不懂规矩，”卓流捉着他不放，咄咄逼人道，“我是你师兄，你用点尊敬的语气说话。”

“好的，卓师兄。”谢灵戈如善从流地改口，他不再问话，深知从这个看起来非常凶狠的、对他根本没有好脾气的师兄嘴里是问不出半分事情来的。他暗暗想，等会儿还是要自己去找到晏玉舟在哪，或者至少找到晏扶桑在哪。

他这么沉默的模样，却让卓流十分生气。昆仑宗的弟子无不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来到昆仑宗，而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就这么突然进来，宗主的意思看上去还是他要亲自教导着小孩，这种事情，让他心里十分不爽。

卓流喝道：“你把玉华台全都打扫干净，记住，是全都，包括一草一木、一花一果实、门廊窗栏、雕花绣玉、甚至是树上的鸟屋，都清扫干净，不然的话，等宗主回来，有你好看！”

玉华台是昆仑宗内最大的宫阙，虽然每日会有弟子来清洁打扫，但是要将它上上下下扫除一遍，简直要没日没夜地干几日几夜才能完成，但谢灵戈只是微微垂首，道：“是，师兄。”

卓流冷眼哼了一声，抬脚离开了玉华台。

谢灵戈看了看这座空无一人的宫阙，冷冷清清，他叹了一口气，旋即又微笑，自言自语道：“谢灵戈，你会有新生活的。”

他打扫并未注意时间，直到肚子咕咕地叫了几声，他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他将打扫的工具归纳整齐，往玉华台外面走去，一走出去，他惊异地发现，天一黑，外面好像就全然变了副模样，密密丛丛的绿树交杂生长，羊肠小道回屈扭长，他走入的通道竟然完全消失了，换成了他不认识的路！

谢灵戈并不知道，昆仑宗外山被“昆仑迷踪”大阵笼罩。阵中草木并非真的挪移，而是借雾气、风声与岔路遮蔽人的判断。宗内弟子人手一枚昆仑玉，用以辨认阵中生门。卓流有意为难他，刻意没有给他玉牌。

谢灵戈只当自己人生地不熟。他抬头辨认月色，闭上眼回想来路。白日里，卓流带他经过几处水声不同的石桥，风里桂香也有浓淡。如今眼前景色虽变，水声与风向却没有变。

他不再看那些似曾相识的树影，只循着记忆里的水声与风向前行。几次岔路口，他胸腹间那片沉寂的“海”都会泛起极轻的波澜，仿佛本能地避开气息滞涩之处。

他并未破解大阵，只是在阵势轮转之前，恰好从一道尚未闭合的生门中穿了过去。

但他丝毫未察觉有什么不妥，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后，果真见到了一片灯火通明的方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