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白行清轻声说,“最先的机械设计家们早就预料后面的事情了,文明有它自己的解决方式。”
所以……
贺然看向白行清,对于现在的场景,任何人的牺牲都是没有意义的,所有人的努力都是失败的。
“那这个能力怎么样才能获取?”贺然心如死灰,还没有时间悲痛,现在是要选择,“有什么限制吗?”
“有呀。”白行清看到了贺然脸上有着和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一样的无奈,也没有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了,“限制就是进不来蓝光匣,蓝光匣是最后的限制。”
贺然听到白行清说这句话,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里不是底层协议第零区吗?”
“蓝光匣就是存在于江水里面,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蓝光就是蓝光匣里面的,所以你进来了。”
“怎么进来的?”贺然想了想自己进来之前的那手上的眼镜碎片,看了看手上最后存在于自己的身上的碎片,“难道是眼镜?”
“是,”白行清看到贺然和以前一样的聪明,“九位科学家,三位最后选择了不同意,他们都死在了情感之下,而剩下的六位科学家,他们也知道情感总有一天会回来的,但是,那个时候必须是人类有能力承受情感的时候。”
这时,随着白行清的讲述,操作台也开始变化了,那个有按钮的平台,它上面的按钮都在慢慢地上升,做出一个让人选择的模样。
“那六位科学家,他们自己也知道无力回天,但他们在最后时刻,做了一件事,将自己最后的一丝情感——”白行清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贺然说道,“你知道是什么吗?”
贺然摇了摇头。
“是渴望,对不同的渴望,将这种情感封存在了六副眼镜里,每一副眼镜,都镌刻着他们独有的生理特征:虹膜的纹路,指尖的微电流,体温的细微波动。只有持有者本人,才能激活其中的力量。”
贺然看了看手上自己那副最后的眼睛碎片,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故事在里面,只听着白行清还在继续说道:“然后,他们就消失了。漫长的岁月流过,那六副眼镜在世间辗转,被隐藏,被遗忘,又再度被找到。每个拿到眼睛的人,都会看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在平常肉眼所及的场景上,层层叠叠地浮现出无数’属性频率’:一个人的犹豫,一朵花的固执,一阵风里残留的旧日悲伤……那些在已被世界遗忘的情感波动,在镜片之后变得清晰可见。
但是,看得越清,就会越痛苦。
因为戴上眼镜的人会发现,身边的人都在那单一的无感中运行。只有自己看到了多彩,反而成了最孤独的异类。有些人发疯,有些人沉溺,有些人试图唤醒他人,却无一例外的碰壁。
知道有一天,一位戴着眼镜的人站在大楼上面,望着下方毫无波澜的灰色人群,忽悠明白了科学家真正的用意。
这副眼睛从来不是礼物而是一个测试。
能看到频率,是第一步。但只有主动打碎它,放弃这份与世隔绝的视力,才是真正的考验。打碎眼睛的那一刻,意味着这个人不再依赖外物去感知情感,而是选择在自己的心里,重新长出那种能力——那种去爱,去恨,去悲伤,去狂喜的能力。”
现在的操作台上面,一个屏幕缓缓降下来,正在显示开启的图标。
“而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参与人类命运的线下一轮选择。”白行清没有去看贺然的表情,“在我们的任务被发现后,我本来以为就这样死在了发射机的旁边,想着这样也好,陪着姜昀一样死去,也不算一种完美。”
“结果,你没有想到发射机还会把你传送出去?”贺然问到。
“对,”白行清想到那个时候,突然被传送出来,自己还是很茫然地表情,但是当时只知道只待在那里,是不行的,也恰好来的时候,开的车还在附近,就上来车上面,还没有开出去很多,就被堵住了,“当时,我在车上面,看到了那么多的灵枢管理署的人,想着怎么都不能被抓住,那时只有开下江里面才有拥有记忆的资格。”
白行清也没有选择被抓,被净化,就直接把车开下了江水里面,“我就直接往江里面开,本来想着有逃脱的机会,但是没有想到我掉下了江里面,头撞到了方向盘,眼睛碎了,自己也晕了过去。”
“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活先去,当我再次睁眼睛时,也和你一样,对周围的环境很惊讶,按照倒计时就进来了这里。”
白行清的故事讲得很流畅,像是演习了千万遍,只等着一个人来倾听。
而,现在贺然就是这样一个人。
“那你知道现在的灵犀检测镜还剩下几幅吗?”贺然想知道有多少人这样选择过。
“不知道,但是可能你就是最后一副,可能是倒数第二副眼镜,反正这个故事就是一副眼镜的结果。我这里有一副,你有一副眼镜,还有在历史长河里面不知道的一副。”白行清也想过这个问题的,在选择了保持原样之后,系统就让她在这里面照看,给了她像镜像体的身体,和人类的情感。
“这样。”贺然在白行清那里得不到答案,就转向了刚才降下来的屏幕,它已经开好机了,就等着贺然直视它。
“你好,陆远山院士,很高兴你的到来,今天有什么指令需要我执行吗?”系统的很活泼,丝毫没有被情感单一影响,将热情和专业融合。
“你好。”贺然微微颌首,语气变得很沉稳,“我想要选择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