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宋时予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又放着一盒牛奶。
不是他平时喝的那种品牌。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两个字:
喝吧。
字迹清瘦,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宋时予拿起牛奶看了看,发现盒子上还有一行小字,小到差点没注意到——别喝冰的。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瓶刚从食堂冰箱里买来的冰矿泉水。
这人是怎么知道他早上习惯喝冰水的?
宋时予把那盒牛奶放在桌上,转头看向最后一排。江临正低着头画画,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半张脸藏在领口后面。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握着铅笔的手指上,骨节分明。
像是感应到了目光,江临微微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整个教室对视了一秒。
然后江临把目光移开了,耳朵尖浮上一层极淡的红。
宋时予笑了。
他拧开那盒牛奶,喝了一口。是温的。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热的?
从那天起,宋时予的桌上每天都会出现一盒牛奶。有时候是原味,有时候是草莓味——他发誓他只说过一次“小时候好像喜欢草莓味”,那还是在课题讨论时随口提的。
他不知道江临是怎么记住的。
就像他不知道江临是怎么注意到他习惯揉手腕、怎么知道他深夜不睡、怎么在他说“今天食堂人好多”之后,第二天就提前帮他买好饭放在桌上。
江临从来不说。
他只是在那些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嵌进宋时予的生活里。
而宋时予也开始注意一些事情。
他发现江临每天都会在第二节课后去一趟美术教室——“说是去拿东西”,但每次回来手指上都会多出新的颜料痕迹。
他发现江临的手机屏保是一张空白的白色图片,没有任何图案。
他发现江临的微信头像是一幅很小的水彩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窗边,窗外什么都没有。
他发现江临在人多的地方会不自觉地往他身后站。
有一次课间,走廊上挤满了人,有人在追跑打闹,一个男生猛地从后面冲过来。宋时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头看。
是江临的手。
那只手只是轻轻捏着他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力度不大,但指节微微发白。
不到两秒,那只手就松开了。江临退后一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宋时予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让江临走在他右手边——靠墙的那一侧。
江临看了他一眼。
他没说话。
但他走的脚步稳了一些。
周三下午,美术教室。
江临说有几本参考书可以借给宋时予,让他放学过来拿。宋时予到的时候,江临不在。
他推门进去,教室空荡荡的,画架整齐地排列着。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涌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蜂蜜的颜色。
他走到江临常用的位置,看到画板上盖着一块布。
——就是上次那幅没画完的画。
宋时予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