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川到底没拗过,上了车。车窗外半空里烧着一片火红的云霞,从玻璃缝里透进来,窗帘轻轻摆了一下。谢川下车道了谢,褚万斯的车没停,径直朝郊外开。
郊外废弃工厂。抽烟的光头看见那辆车的车灯远远扫过来,立马掐了烟,快步迎上去跟在后面。寒夜沉得像口倒扣的铁锅,天幕低低压着,透着一股死气。半轮月亮挂在天上,银白的光散在废旧厂房里,灯光昏蒙蒙的。
厂房铁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褚万斯解下手表揣进兜里,朝光头抬了抬下巴。光头心领神会立刻弯腰掀开角落那块锈透的钢板,钢板底下露出一个幽深的阶梯口,黑咕隆咚地往地底下伸进去。
空气里飘着一股尘土裹挟着发霉味,还混着消毒水的那种冷冰冰的腥气,闻着让人不太舒服。
“按您吩咐的都收拾好了,”光头凑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那绿毛骨头软得很,一吓就全招了。总共十一个人,全在这儿了。”说完,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副白手套。
褚万斯接过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几个人大步流星地往深处走。里头吊着十几号人,零零散散挂在屋顶的钢梁上,鼻青脸肿,嘴角带血。血从高处一滴滴往下掉,地上洇开暗红色的印子,黏糊糊一片。
褚万斯在浦仁智面前站定,悠闲地点燃手里的烟,慢慢吸了一口,抬眼盯着还在惊恐中的人儿口中紧咬着白布条。
褚万斯什么话都没说,挥起拳头向他狠狠砸去
四十分钟后,褚万斯往回折返来到场外的空地上。
“把他们都收拾“干净”。”随他将沾血的手套丢在地上,驱车重新回到医院。
太阳照常东升西落,不过今天的落日余晖格外漂亮,像是有道金光从天上照射下来。
“老板,”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慌了,“少爷下午从医院出来散步,突然就不见了。之前他不让跟着,所以……”
褚万斯一声低吼,声音沉得像压着雷:“找。把医院翻过来也得给我找到。”他单手撑着额头,在地下室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地面咚咚响。
另一边,褚瑾正好碰见姜域。
“姜探长?你怎么在医院?”
姜域刚迈出两步,停下来转头看他:“褚瑾啊,我来拿点药。你呢?”
“我……受了点伤。”褚瑾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
姜域走近两步,声音放低了:“怎么回事?严重吗?”
“还行,就是腿受了点伤不是特别痛,两天就能出院了”
“你一个人吗?要不要我陪你走走?
“好啊。”褚瑾眼里亮了一下,“附近有家西餐馆,口碑不错,要不去那儿?”
姜域嘴角一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行,听你的。”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姜域看他走路有点费劲,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胳膊:“你这样走得吃力吧?别硬撑。”
“腰上也有伤?怎么弄的?”
褚瑾愣了半天,才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打架被人围了,对方有刀。”
“你小子,小心点。”姜域语气像个长辈,在旁边叮嘱。偶尔侧头说话的时候,气息轻轻擦过耳畔,让人不自觉放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