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胤没回头。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道视线还牢牢地钉在他背上,存在感强得让人没法装不知道。
褚万斯决定亲自去探探这人的底细。
“三十七岁,父母健在,独生子,大学教授……”
褚万斯支着下巴,手肘撑在交叠的长腿上,把刚打听到的这几个信息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越嚼越觉得这个人,他得好好认识认识。
第二天,医院特护科。
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薄雾悬在走廊半空。谢川从导诊台问到病房号,在门口站了足足三秒,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从里面拉开,开门的不是褚瑾,是一个很高的男人。谢川后背肌肉猛地绷了一下,就好像被什么大型猫科动物漫不经心地注视了一下。
“我、我是褚瑾的同学,这个……”他举起手里的满天星。
谢谢,我是褚万斯,褚瑾的哥哥。请坐。“褚万斯的声音比谢川想象的要低沉,带着点沙哑的尾音,他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浅笑,伸手接过花侧身让路。
这是一间开放式的病房,谢川局促地坐在桌前。褚万斯一米九四的身高加上周身凛冽的气息让谢川不敢与他对视。
“褚瑾他怎么受伤了,严重吗?”
“前天回家路上不小心摔断了腿,还有,”褚万斯脸上带着笑,细细看着谢川,“我很高兴他在学校能交到朋友。”
“第一次见瑾哥的时候,感觉他一直都把自己收的很紧,话也很少,总是给人一种很强的疏离感。”看着侃侃而谈的谢川,褚万斯眼底晕开笑意,静静地听着。
“你怎么来了?”床帘后面,褚瑾按了开关,帘子向两侧收了上去。
“下课了。”谢川把果篮搁在床头柜上,发现柜子上已经有一个果篮了,旁边的一束花瓣边上有点蔫。他把自己那个往旁边挪了挪,让它和另外两个并排站好。
褚瑾看着他做这些,没说话。窗外有鸟儿扑棱棱飞过去,落在杨树枝上,树枝颤了颤。
“还疼吗?”
“昨天比较疼。”褚瑾说,“今天好多了。”
谢川拉过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他坐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话要说了。来之前他想着可以讲讲这几天有趣的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
“你安心养病,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好。”
周围安静下来。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走廊那头传来叫号声,探视时间到了。谢川站起来,椅子腿又蹭出一声响。
“我真走了。”
“嗯。”
“快点好起来。”
“嗯”
“时间不早了,”褚万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别回去太晚,家里人担心。我刚好有事出去,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