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裴惊蛰没有来。
江辞鸢坐在书桌前,从早上等到晚上。台灯从暗调到亮,从亮调到暗。他画了十二张符,比平时多五张。朱砂用了一整瓶。门没有响。
第六天,他也没有来。
江辞鸢没有去找他。他不知道裴惊蛰的空间在哪里,不知道他的门牌号,不知道他的空间是什么风格——水泥墙还是木地板,钢管椅还是布沙发。他没有问过。裴惊蛰也没有说。他不问,是因为不需要。想来的人会来,不来的人找了也没用。
第七天。
门开了。
不是敲门。是直接推开的。
裴惊蛰站在门口。黑色冲锋衣,白色T恤,军靴。头发更长了,刘海遮了半只眼睛。他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嘴唇有些干。像好几天没睡过觉。
江辞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惊蛰走进来,在书桌前坐下。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三天没来。江辞鸢没有问。
“经书还在背吗?”江辞鸢问。
“在背。”
“背到哪了?”
“背完了。又在背第二遍。”
江辞鸢把毛笔递给他。“画一条线。”
裴惊蛰接过笔,蘸朱砂,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左到右,直的。粗细均匀,起笔收笔的力度一致,边缘没有晕染。是一条好线。比第七天好,比第三天好,比第一天好很多。
江辞鸢看着那条线,沉默了片刻。“你这三天在做什么?”
“画线。”
“在这里?”
“在我的空间。”
江辞鸢没有说话。裴惊蛰在他的空间里画了三天的线。用那支新笔,蘸朱砂,在白纸上一条一条地画。没有人教他,没有人纠正他的姿势,没有人告诉他“这条可以”“这条不行”。他自己画,自己看,自己判断。画到手腕不酸了,画到手指不抖了,画到朱砂不晕了。
然后他来了。带着他画了三天的手,来给江辞鸢看。
“你画了多少条?”江辞鸢问。
“没数。”
“大概。”
“几百条。”
江辞鸢看着他的右手。虎口有一片朱砂的痕迹,洗不掉的那种。指腹上有一个暗红色的点,和他上次从符牌上染到的朱砂一样,渗进了皮肤里,像一颗痣。
“你画线的时候,在想什么?”江辞鸢问。
“念经。”
“什么经?”
“清静经。”
江辞鸢低下头,把白纸上的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道符。不是驱邪符,不是镇宅符,不是安魂符,不是破障符。是另一种符。裴惊蛰没有见过这种符文。它的结构更复杂,笔画更多,不是直线,是曲线。像水波,像火焰,像一个人的指纹。
“这是什么符?”裴惊蛰问。
“通灵符。”
“做什么用的?”
“让你的意念和我的意念连接。”
裴惊蛰看着他。“就像在公交车上那样?”
“不一样。公交车上是被动的,精神力共振导致的串频。这张符是主动的。你贴上它,我就能主动找到你的意识。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们之间隔了多少个副本。”
裴惊蛰拿起那张符,对着灯光看。朱砂的纹路在纸面上流转,不是静止的,是活的。符文的笔画在缓缓流动,像水面的波纹。
“这需要我做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