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如期而至,林家启用了偏房的宴会厅——其中整面墙改为了大型落地窗,纱帘拉开后能看见花园精心栽培的植被和喷泉园景。
下午三点钟,宾客陆续到来,林晏江作为主角,立刻被拉进社交圈里面四处寒暄,大厅里逐渐三五成群的聚集起来,可见各家远近亲疏。
林晏舟将一切看在眼里,随手一撩燕尾服下摆,坐在钢琴凳前和乐队试奏一段轻快的旋律。
一曲毕,掌声忽然响起。林晏舟这才发现,大厅里的谈笑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几乎所有人都在听他试音。
林晏舟低头看见了人群中为首的哥哥,狡黠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方盒子,向林晏江挑了挑眉。
“准备好!”
林晏江的表情仿佛在说:臭小子。
一个扎着红丝带的小礼盒嗖的一下被抛出,林晏江稳稳接住,往怀里一带。人群中倏然响起起哄的口哨声。林晏舟循着声音看去,看见周大少和唐小姐几个人在冲自己招手。
林晏舟向指挥鞠了一躬,纵身跃下台,在一众长辈慈爱的目光与谈笑声中,朝“狐朋狗友”们走去。
丝带一解开,林晏江掀开盒子,看见盒子里躺着一枚铂金腕表,蓝色表盘在灯光下微微发冷。
百达翡丽5970。
林晏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深蓝色的西装,转手解下来自己的手表,换上了林晏舟送的礼物。他冲远处的弟弟晃了晃手腕上的表,粲然一笑:有心了。
林晏舟还了他一个敬礼的手势,看见林晏江转头和其他长辈搭话,不是别人,正是唐姝天的父亲,唐家资本的董事长。林晏舟看见林晏江指了指自己,唐董事长的目光看过了,他赶忙欠了欠身,对方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我爸可喜欢听你弹琴了。”唐姝天戳了戳林晏舟,“我小时候被逼着去练琴全是因为你。”
林晏舟回头看向唐小姐,只见对方今天穿了一袭淡蓝色的鱼尾长裙,拖尾的薄纱上绣着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林晏舟笑着冲唐小姐伸出右手,后者默契地搭上,顺着林晏舟的巧劲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林晏舟看见了她穿着高跟鞋,连忙伸出臂弯,让对方挽上自己。
“唐小姐今天真美。”林晏舟收起纨绔样子,认真地夸赞道。
唐姝天对林晏舟的性取向熟悉的不得了,大大方方的搭上林晏舟伸出的臂弯:“你们俩感情真好。”
林晏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羡慕,摸了摸鼻子。
对方又说:“我和我那几个表兄弟可没这么和谐。他们总莫名其妙的挑衅我的继承权。”
这话林晏舟听唐姝天说了无数遍,轻车熟路地安抚道:“谁不知道唐小姐能力一流,放轻松,他们就是跳梁小丑。”
“行了,今天是你哥的生日,不是我抱怨的时候。”唐姝天合上扇子敲了敲林晏舟的肩,“站直了,你也别老混日子了,说不定你以后能成我的兵。我看啊,咱们两家的关系,还能更近。”
“我先走了,周涵语叫人喝酒呢。”
林晏舟顺势要挽着她一起离开,被唐姝天一扇子推了回去:“你一直跟我们混在一起干啥,你哥的生日,赶紧去说生日快乐。”
“别啊。他是大忙人,估计现在身边都挤满了。我去凑那个热闹干啥。”
唐姝天的话提醒了林晏舟,他扭头往林晏江的方向一看,出乎意料没看见那么多人围着林晏江道喜。除了唐家的叔叔在和他聊天,原来那些周家的人和其他熟人都在别处三五成群的聊天。
他的表情突然落寞一瞬,那个位置本来应该围满人才对。
林晏舟盯着林晏江的位置久久不回神,直到唐姝天叫他第三遍,他才哦了一声。
“那行吧,走,跟周涵语他们喝酒去。”
林晏舟头也没回,轻轻抽出唐小姐挽着的胳膊:“我突然想去尽孝了。”
“搞什么?”没等唐小姐再吐槽,林晏舟一溜烟走到哥哥和父亲身边,管家忽然凑到林父耳边说了几句话,后者冲唐董事和林晏江笑了笑,消失在人群中。
“唐叔叔好。”林晏舟接替了林父原来的位置,游刃有余地握上唐董事的手,三人攀谈起来。
不出五分钟,宴会厅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仔细听,是此起彼伏的问好声。林晏舟向门口看去,发现人群在谈笑的同时,不断后退,像是在回避什么一样。
在骚动的中心,传来父亲音量抬高的寒喧声,让林晏舟安心一点,却还是不自觉退到了哥哥身后。
退散的人潮逐渐逼近林晏江,林晏舟左右一看,唐董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独留林家两个孩子面对逐渐向他们敞开的人流。
随着最后几个人闪开身,林晏舟先是看见了为首的父亲,伸头向后一看,挨了一道晴天霹雳。
前几天那场艳遇的荒诞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溺死在羞愤和尴尬之中。
人群躲得不是别人,和父亲寒暄握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晏舟睡完就跑的对象。林少躲在林晏江身后闭了闭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头漫到脚,小心睁开眼,看见那个男人猛然一转头,斜睨站在宴会厅中心的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