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在七点先于闹钟准时起床,怀中空落落的,伸手一摸右侧,枕边也凉了。
人倒是跑的利索。
沈临坐起身,看见助理昨晚发来的谈判条款,将前额垂下的发丝向后一撩,回了一条:数据接口条款重写,拆散在附加条款里,表面做为让利。
敲完之后,他照常打开了行情报告,思绪却在昨晚多停了片刻,指尖一顿:
后会有期,林晏舟。
林晏舟这辈子第一次被自己的失算气得胸口发闷,带着满腔懊悔从凌晨五点一觉睡到下午四点,纵享体力消耗后的优质睡眠。
林晏江中途两次授意阿姨上楼去查看林晏舟的情况,后来忍不住亲自上楼看了一眼。
屋里除了随意摊开的琴谱,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挂在谱架子上的领带,放在吧台上的喝了一半的酒杯以及床头烟灰缸里的余烬,就是一个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的弟弟。
衬衣和外裤都没换下来,倒是知道把腰带解了,缠在床头。林晏江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摇摇头,轻轻把门一关。
林晏江走后没多久,林晏舟迎来了第一个自然醒,抬手看了眼时间,又看见教授发布的作业截止日期更新,冷笑一声,扭头又进入了回笼觉时期,新款手机直接从手中滑倒地毯上。
在成功错过晚饭之后,林二觉得自己该醒了,捂着酸痛的腰起身,脑袋还有点发胀,按下床头一排开关中的一个。窗帘一拉,林晏舟被落地窗外海平面上的落日晃了眼睛。
一阵行云流水的洗漱之后,林晏舟对着镜子左右一看黑眼圈,敷了个眼膜又喷上香水,时刻等着一场狐朋狗友发出的夜间畅饮邀请。
半天没人给他发消息,他主动点进唐姝天的消息,看见对方发来的对他提前离场的斥责,笑着敲出“提前离场但是艳遇,感谢唐小姐【双手合十】”。
回完消息又把手机往小沙发上一扔,打开两米长的音响,伴随着缓缓流出的古典乐,拎出小提琴握着琴弓,故意像弹吉他一样摆弄起来,边合着古典乐轻轻唱道:
“难得碰见理想型你却忘要电话号码。。。。。。。。。”唱完这句一顿,又卡着拍子夸了自己一句:
“聪明一世也该允许让自己糊涂一时。。。。。。。。。。。。”
“咚咚咚!”三声急速的敲门声响起,林晏舟还没说请进,林晏江半无奈半愤怒的脸就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林晏舟叹了口气,又弹唱道:
“说了多少遍请进之后才能开门。”
“爸找你。”林晏江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完啦!”林晏舟架好琴,拉了一个自己能想到的最难听的和弦,走调地唱道。
林晏江突然走进林晏舟,整理好他半边掖在裤子里的衬衣:“规矩点穿,别放在里面一半,像是没管理仪表一样。”
“这是穿搭。”林晏舟小心地把小提琴放进琴盒里,抬眼看见沙发上搭着的夹克,下意识拿过来嗅了嗅。
上面残留着昨夜派对上沾的烟草味和酒气,透过这些气味,林晏舟辨别出了几丝细微的香水味。前调浓重的苦艾香混着皮革和木质香,一下子将林晏舟拽回了昨夜的荒诞。
他忍不住把衣服下摆揽入怀中,贪婪地嗅着转瞬即逝的香水味。
“别磨蹭,去完来找我。”林晏江说完关门走了,留林晏舟一个人站在屋内。后者跌坐回沙发里,看着夕阳西下,抱紧了怀里的衣物。
“真是的。。。。。。。。。偏偏忘要联系方式了。”
穿过大半栋别墅,林晏舟轻手轻脚推开书房门,接着日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父亲的神情,见他双眉紧皱,林晏舟心里顿时没底,提着半口气就推门进去了。
“晏舟,过来。”林晏舟下意识后退半步,看父亲只是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缩着脖子局促的坐下了。
林父并没有开口,把林晏舟晾在一边独自汗流浃背。
“爸。。。。。。。。。”林晏舟试探着开口,林父皱眉看着桌上的报表,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