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卿不自在地把被子往下挪了挪,没好气地拿殷冽以前说过的话反击道:“朔风君难道现在才知道?”
殷冽死皮赖脸道:“那正好,本王就喜欢看云中君嫌弃本王又甩不开本王的样子。”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只有高兴,以丹云卿的洁癖,真嫌弃他就不可能上这张床。
此事他再明白不过,只是他天生是个爱得寸进尺的性子,既然丹云卿让他得了“寸”,他是无论无何也要进一进“尺”的。
这种欢喜,甚至不是捕获了猎物的成就感可以比拟的。
这是只针对丹云卿的一种隐秘的期望,仿佛丹云卿愿意上这张床,就是接纳了他这个人。
仿佛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丹云卿闻着寝具上满满都是属于殷冽的鹰味,一下就后悔了。
那气味浓厚得浸透了他整个身体,仿佛此刻他正陷入了那人的怀里,令他难以喘息。
他匆匆从被褥中坐起身:“你看到了,你说的天敌压制并不存在。”
殷冽见他要走,连忙道:“你才躺了多久,怎么能算?你躺够一晚上本王才认。”
“不认算了。”丹云卿掀开被子,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他掀被子的动作太剧烈,以至于撞偏了枕头。
一片白色的羽毛从枕头底下露了出来,虽然只露出一小半,但白色的羽毛躺在深色的床单上却格外醒目。
丹云卿的动作顿住了。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一片鹤羽,而且还是他自己的鹤羽。
丹云卿翻开枕头,只见枕头底下藏了许多这样的白色鹤羽,每一片都是他的。
殷冽一下子急了:“你不是说了不乱看的,怎么还翻我枕头?”
丹云卿提着枕头的一角,冰着一张脸看向鹰蛋:“麻烦朔风君解释一下,为什么本君的羽毛会出现在你的枕头底下?”
丹云卿心中泛起一阵怪异之感,他的羽毛又不像陛下的凤羽那样有降瑞之力,适合拿来筑巢,殷冽为什么要把他的羽毛放在床上?
何况这样压在枕头下也不像是用来筑巢,倒更像是偷偷收藏。
殷冽见丹云卿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羽毛,觉得瞒是瞒不住了,只好心虚解释道:“咳,本王有收集战利品的习惯,以前咱俩打架那会儿,本王从你这得不到别的便宜,就带几片你掉落的羽毛回去,权当作战利品了。”
丹云卿面色稍霁,这个解释倒还可以接受,殷冽这个说法等于拐着弯地承认他的实力,也算是变相地服软。
丹云卿又问道:“那你为何要放在枕头底下?”
就算是战利品,放在枕头底下也太……
丹云卿也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怪怪的。
这么做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殷冽一下子也答不上来,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自己要把这些鹤羽放在枕头下,反正鬼使神差地就这么做了。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是有意收集丹云卿的羽毛,只是有一次他与丹云卿交战后,意外发现自己的衣袍上粘着一片白色的鹤羽。
而他那时已经回到了狱崖,正为而捕猎丹云卿失败而懊恼,看到这片鹤羽的第一个念头是觉得讽刺,自己堂堂鹰王捕个猎,竟然只能带回猎物的一片羽毛。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他就这么把这片鹤羽丢了,那他这一趟岂不是连片羽毛都没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