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鸾皇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先来讨论正事。”
赤羽鸾皇作为妖皇界当之无愧的劳模,对各项事宜就算不能全部亲力亲为,也会一直留意挂心。
他操不完的心也赋予了他一项特殊技能,就是当他想聊正事的时候,总有无穷无尽的正事可以提及,以此拿来当转移话题的手段,从来没有失手过。
他说道:“朕记得,鼬族的领地在虎王的地盘内,所以名义上鼬族是虎王的附庸。不过看黄老祖这次的举动应该是自作主张,并未受到虎王的指使。不过此番他落败而逃,不可能不惊动虎王,我们也应当密切关注兽族的动向。”
丹云卿道:“陛下的意思是,虎王可能会替鼬族出头?”
赤羽鸾皇道:“这倒也不一定,但虎王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原本豹王负伤后,猇皇手下可以出战的人选就只剩下狮王和虎王,这件事等于给了虎王一个由头,下一场仗我们要面对敌人很可能就是他了。”
殷冽道:“那正好,本王变回来后也正好要找鼬族算账,反正去的也是虎王的领地,刚好连他一起收拾了。”
丹云卿听他这般“大言不惭”,忍不住提醒道:“那也要等你变回来再说,现在只怕对方在你恢复之前先动手。”
殷冽道:“他连自己兄弟的仇都不管,又怎会在乎那个老黄皮子,他要真替鼬族出头,反倒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那才叫丢面子。”
丹云卿听着殷冽的“面子论”,想到:是了,他眼前这位也是个“爱面子”的主,这番话怕不是以己度人。
丹云卿道:“我记得虎王与豹王有领地争端,两人的关系并不和睦。”
赤羽鸾皇点头道:“确实如此,虎王曾经向猇皇讨要过昆仑这块封地,只是虎王胃口太大,猇皇为了制衡虎王,把昆仑给了豹王,而这次豹王战败,丢失的又正好是昆仑。”
殷冽道:“所以豹王丢了昆仑,虎王不仅不会给豹王报仇,还会在一旁看笑话。”
丹云卿听他说起“看笑话”,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生蛋谣言传出来以后,这人无数次笑话自己的情景。
他面无表情地想:虎王有没有笑话豹王别人如何知道,你自己才是最喜欢笑话人的那个。
丹云卿道:“猇皇一向厚赏重罚,豹王对外战败必定还要领罚,如此一来,兽族五主之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放任置之恐生内乱,对于兽族而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在五主之间形成制衡。”
殷冽道:“云中君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兽族那几个结拜兄弟互相惦记对方的的领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豹王正是虚弱之时,其他人难免不想趁火打劫,未必那么快有心思一致对外。只要本王出意外的消息没走漏,他们现在反而更应该害怕本王会不会乘胜追击。”
赤羽鸾皇道:“不错,兽族的当务之急是制衡内部各方势力,而我们羽族的当务之急是守住朔风君的机密。此事若如你们所言便再好不过,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朕会在派人密切监视兽族的动向。你们二人今天也累了,云卿,你带朔风君回去早点歇息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既然朔风君觉得被挂在墙上过夜不习惯,云卿你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丹云卿沉默了一会儿才生硬地开口道,“是。”
殷冽这回学乖了,没当场说出一个字,笑出一声来。
·
回到缥缈阁后,殷冽立即迫不及待道:“刚才你们陛下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快把墙上挂的那个破玩意儿摘了。”
丹云卿自然知道殷冽所说的那个“破玩意儿”是指昨晚装鹰蛋的卷轴袋子,早上他把鹰蛋从里面倒出来后,又把袋子挂回墙上了。
丹云卿有洁癖,爱整洁,用完东西会随手放回原位,这一直是他保持整洁的良好习惯。
然而在殷冽眼里,这就成了丹云卿要把这样东西继续用下去的意思。
当然,丹云卿当时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不过现在,丹云卿不想立即遂了殷冽的愿,便说道:“你急什么,这袋子本来就是装画卷的,我也不想一直用它来装那些不相干的东西。”
殷冽没在乎自己被说成“不相干的东西”,反而对丹云卿向着这个布袋子十分不忿:“你还要留着它?这破袋子得罪了本王,还想留在这儿,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丹云卿闻言冷着脸,探究地看向鹰蛋。
殷冽这话的意思是要拿这只袋子泄愤,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泄给他这个袋子的主人看的。
然后他便听到殷冽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这个袋子,留着继续用,本王也没意见。不过这袋子已经沾上了本王的气味,云中君再拿它来装画卷,那从今以后,云中君的房中就要多一副留着本王气味的画了。”
经他这么一说,丹云卿顿生一股“这袋子脏了不能要了”的嫌弃感,确实不想将它留着了。
丹云卿道:“待会我会把它扔掉。”
殷冽不乐意了:“只是扔掉怎么够?”
丹云卿面无表情道:“那你要怎样?”
殷冽斩钉截铁道:“撕掉。”
丹云卿有些无语,他一直都知道此人记仇,却没想到他的心眼儿能小到和布袋子较劲,还是说,变成蛋会让一个羽族的心眼儿也一同跟着变小。
只是变蛋前的鹰王能阵前撕敌将,而变蛋后的鹰王只剩下了撕布袋子的出息……
丹云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光溜溜的鹰蛋,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还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