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卿被问住了。
虽然他不知这人在瞎比较个什么劲儿,但那个冒牌货确实叫了他一声“夫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殷冽无理取闹的逻辑带跑了,丹云卿想了想,竟然觉得如果只是叫这一次的话,也就算了。
他警告殷冽:“下不为例。”
殷冽腔调无赖道:“早知云中君如此小气,本王刚才就应该多叫几声。”
丹云卿顿觉无语,问道:“鬼门关前转了一圈,你心里惦记的就是这种事?”
殷冽反问道:“不然应该惦记什么?有云中君在,本王还需要惦记什么?”
丹云卿轻轻皱眉。
殷冽的这句话,乍一听是理直气壮地耍无赖,但言辞下透露的是全心全意,能交付性命的信赖。
比起殷冽以前明着恶心他的那些混账话,这种并不刻意的肉麻话语竟然令他更不适应。
丹云卿没接这句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我们先离开此地。”
“回浮游顶?”
“去沐浴。”
殷冽便以为丹云卿要回浮游顶沐浴,所以当丹云卿把鹰蛋放在湖岸边,脱下的衣服盖在他的蛋身上时,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他问道:“你不是要回浮游顶吗?”
丹云卿没有说话,回答他的是又一件盖上来的衣物。
这时他已经意识到丹云卿要干什么了,他不淡定道:“你不会要在这儿沐浴吧?”
第三件衣物盖了上来。
殷冽有些抓狂了:“你怎么又在外面洗澡?”
第四件衣物盖了上来。
这回殷冽没声了。
丹云卿已经脱了四件衣服了。
他在丹云卿床上过夜的时候,每晚不一定能看到对方脱衣服,但每天早上必能看到那人井井有条地穿衣服。
这些衣服殷冽都一件一件地数过,丹云卿除了睡觉时也要穿着的亵衣外,穿在外面的还有三件衣服。
而刚才他脱的第四件衣服,无疑就是那件最贴身的亵衣。
独属于丹云卿的那缕清疏素淡的冷香,在几度美梦般肌肤相贴的夜晚后,再次将他包围。
然后,他听见了淅沥的水声。
丹云卿入水了。
不知为何,殷冽觉得这些水声在他听来有点清晰得过分了,听着这些时起时伏的水声,他仿佛能看见水珠蜿蜒而下的曲线,也就仿佛看见了丹云卿沐浴时的一举一动,看见了那谁也无法窥视的寸肤寸体。
鹰蛋在丹云卿的衣物底下躁动不安起来,透染了丹云卿气味的衣物因为鹰蛋的腾挪辗转,在一次次反复来回的摩擦与拂弄中,被鹰蛋的体热侵染彻底,软皱无状地被碾蹭出更多的残香。
鹰蛋很快搅乱了盖在他身上的几件衣物,但宽长的衣衫堆叠在一起,对于一颗巴掌大的鹰蛋来说有如无边无际的迷阵,让置身其中的人寻不到出口,反而越缠越深,越裹越厚,衣衫主人的气味也越发浓郁。
他像一头不安的亢奋的兽,被笼罩在一张由丹云卿气味织结的罗网中,发泄似的横冲直撞,既想出去,又舍不得出去。
这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冷落”,对于殷冽而言,实在是一种抓心挠肺的“折磨”。
他忿忿地想,丹云卿就是故意的!
“你好了没?”殷冽催促道,开口时的嗓音蓦地变得有些沙哑,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幽深澄澈的寒潭中央,倒映着丹云卿的冷面玉貌,湿黑的乌发逶迤于玉白的肩颈间,丹云卿闻声遥遥向岸边暼了一眼。
他脱衣服前就设下隔音障目的结界,而他和鹰蛋都在这结界之中。
其实,他也可以再单独设一个结界把鹰蛋和自己隔开,可刚刚差点被人骗走鹰蛋的经历让丹云卿此刻警惕万分,只有一直听到殷冽的声音,才能令他时刻确认鹰蛋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