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请。”孙庄头道。
沈砺推辞不过,只好上了马车。
回到书院,沈砺还未同母亲讲起今日经历,就听到外面有同窗在喊自己。
来的都是之前有些意动的寒门学子,见田庄派马车送他回来,便知他得到的礼遇绝不会差。
“沈兄去田庄后,感受如何?”
“沈兄教授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群人将他拉到僻静处,七嘴八舌地问道。若沈砺挑不出什么毛病,他们便打算在下次旬假的时候,也去田庄上体验一番。
“田庄的人对授课先生极尊敬,听课的学生如之前院长所言,是庄上的一些不大识字的庄丁。”沈砺解答了他们的疑问。
“沈兄见到宜阳公主了吗?”又有人问。
萧元昭上次来书院的时候,正值讲学时间,除了一个帮忙接引的高年级学生之外,就只有陆含章见过公主真容。
有封号的公主,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已算得上大人物,好奇之心在所难免。
“我从未见过殿下。”沈砺摇头。
他没有告诉书院里的任何人在田庄借宿之事,而且他的回答也并非作假。
公主不愿见他,自有其缘由。他现在身份低微,就算见到了殿下,也只能索取而无法回报。
沈砺只将这份恩情收在心中,不愿示人。
“包两顿饭,还给一百文钱,公主殿下当真慷慨。”听沈砺说完,不少人跃跃欲试。
还有人拉着沈砺,想打探更多消息,却被他眉宇间的疏离劝退。
他到书院的时间不长,打架后一直保持着独来独往,未曾与人交心。
每日除了苦读之外,他几乎没有什么旁的乐趣,也不参与其他人的活动。
若旁人释放善意,他也会礼貌回应,但若对方怀着别的心思,他说起话来便如刀刃一般锋利。
田庄之事不知何故在书院传开,课余来找沈砺的人除了寒门学子之外,甚至还有些世族子弟。
这些人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参与过对沈砺的攻击,因此沈砺也简短地回应了他们的问题。
令他奇怪的是,这些世族子弟对工钱和任务内容毫无兴趣,反而在细问他的午膳和晚膳都吃了些什么。
“八成和圣上吃的是同一片田里的菜。”听完他的答复,有人说道。
听闻他没见到公主,这些人只当是情理之中:“他不过一介寒门,公主不见他也是正常。”
“宜阳公主又没什么背景,以我们的身份,去了田庄,至少能向公主请个安。”
这些人将沈砺抛到一旁,激烈地讨论起来。
沈砺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扎进掌心,才忍住开口的冲动。
他与宜阳公主明面上毫无交集,以他的身份,有什么资格为她说话?
而且,眼前这些人非富即贵,他莽撞地开口,或许会为她在背后树敌。
沈砺垂下眼眸,扭头离开。
世族子弟们只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就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要努力往上爬,一直爬到最高处。
皎洁月色下,沈砺收起手中的书,吹熄油灯,在心中对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