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咳了一声,老妪忙去端了茶水,请贵人落座。
“不知殿下想问些什么?”
屋里的凳子不多,老顾扯了一张坐在萧元昭下首,阿顺和青荇都只能站着。
“我得父皇慷慨,赐下些田地。现下春耕,刚种了粟米,想请顾大人去帮忙看一看,这粟米怎么照料才能收的更多。”萧元昭保持着礼貌,微笑道。
“这粟米嘛,种起来倒不难。”老顾说道。
“粟米耐旱,不怕晒,雨水多了反倒不好。夏天下了大雨,得让人挖沟排水,不能淹了根。”
“出苗之后间苗,地里的老农都会。至于照料,锄草施肥,跟别的庄稼差不多。”
“我还有司农寺的差事担着,不方便跟殿下去庄子里。”老顾说完,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袋子。“若殿下到时候有什么疑惑,再找人来问我便是。”
萧元昭将他前面提到的东西记在手札上,听到最后的拒绝,也没有强求。
“这几日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不便多叨扰。至于去田庄一事,等我忙完之后,再来请顾大人。”
“这老头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吃人家的也不见嘴短。”走出巷子,阿顺小声嘀咕道。
“有才华的人,多几分傲气,也算常事。”萧元昭年龄比阿顺小,但读过的书更多,还能保持心平气和。
接下来两日,萧元昭都在宫中,帮着德妃给兄长收拾行李。
直至出征当日的清晨,德妃差点哭晕了一次,婆娑着泪眼,一直目送儿子离开了皇宫。
妃嫔不能随意离开宫墙,萧元昭早在收到庄子的时候,就得到了随意出入的令牌。
她没有同父皇以及一众官员浩浩荡荡地送行,而是轻骑快马,独自候在十里长亭外。
长亭折柳,自古便是人们离别时的习俗。
正值春日,杨柳依依。
萧元昭将一大把柳枝递到萧元翊手中。
“哥哥,我心中极想留你,可事到如今,只能祈求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萧元昭忍着泪意,装做自己已经完全长大。
“但计划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能平安归来,哪怕我们后半辈子都待在庄子里种田,妹妹也能安心。”
两人重重地拥抱过后,直到兄长的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野尽头,萧元昭才痛哭出声。
青荇和周平站在远处,等她收拾好了情绪,三人才启程回了玉京。
萧元昭陪着德妃在永宁宫住了一晚,两人都有些怏怏。
庄子上还有诸多事情,萧元昭没有太多时间放松,回临华宫收拾了行李,便又要离去。
萧元沁颇有些幸灾乐祸,故意在她面前表现了一番与萧元珪的姐弟情深。
萧元昭这次脸上是真的带了些薄怒,让对方无事不要来东偏殿乱晃。
萧元沁第一次被她说重话,错愕了一瞬,扭头走了。
萧元昭立刻吩咐留守的青芷,她不在的时候,不许放西偏殿的人过来,然后才带着青荇一起回了田庄。
孙庄头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一面是庄里的庄丁和佃户,带着全家老小,已经开始开荒,他每日都得亲自去荒地检查进度。
另一面,附近村子里抢着来干活的人,在第一天就把登记的桌子堵得严严实实。
他择优录取,挑了六十人,都是干活的好手。
等萧元昭一回来,孙庄头就急着求见。
“自从按亩算钱,这些人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待在田里。”他感叹道。“还是殿下想的法子好,眼见着荒地已经开出来五六十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