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死,别再喊了。”白雪前一改笑颜,对着方死冷脸喝道。
这一刻,卢弦惊仿佛看到了他皱起的眉头里藏着的哀怨与难过。那个小霹雳究竟是谁?
方死跪下,立马认错:“大人,属下知错!今后再不会犯!”
卢弦惊被封住的嘴巴也一瞬间恢复。
白雪前向卢弦惊作揖道歉,待她点头后才将方死扶起,拍了拍他的肩:“今时不同往日,阿弦是我新交的朋友,你不可再有逾矩之事。”
刻意加重了“新交”二字,方死迷茫地望着白雪前,又看了眼卢弦惊,眼中似乎有叹惋之意。
这一唱一和的戏卢弦惊不愿再看,她关心的另有其事,于是低声问道:“流苏,芦花掌柜在哪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雪前回道:“上楼吧,楼梯口第一间房就是我住的,你要的答案就在其中。”
她在白雪前的带领下走了进去,看到芦花大娘正在房中焦急地走来走去,一见到她就奔过来,道:“小卢将军!我这店里有鬼,有鬼!真是吓人!”
“那不是鬼,是给鬼送皮囊的鬼贩子,但也不算人,姑且算半个。”白雪前开口改正。
芦花大娘忙应声说是,又牵起卢弦惊的手带她走到白雪前面前道:“小卢将军,多亏了这位道长,他早早告诉我缘由,劝我呆在这房中不出去,救了我一命。他是竹门的花修道人,真是了不起的门派啊,出了这样有本事的人!”
卢弦惊听得一头雾水,心道:“竹门道人?白雪前?这两个词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于是一脸疑惑地看向装模作样的那人。
感受到她质问的眼光,白雪前只好道:“阿弦,待会和你解释。”又对着芦花大娘道:“掌柜大娘,外面安全了,你先出去吧。”
芦花大娘又道了声谢,离开了房间。
待门关好,白雪前转向地上的青衣人:“审审这个鬼贩子。”
方死听后,立马蹲下身拍了拍青衣人的脸道:“你自己老实交代。”青衣人一阵往后缩,瑟瑟发抖。
“有胆子做和鬼打交道的事,这时竟没胆子开口!”方死厉声呵斥,嫌弃地取出一块帕子擦手,“真是败类!”
“你不说,我便替你说。”白雪前向青衣人慢慢走去,“你不是乌啼城的人,但你肯定住的离这边不远,差不多一天一夜的脚程就能到达城中心。你浑身散发着尸体的腥臭味,这次又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取下他们的皮,制成鬼衣,千里迢迢地送到乌啼城来,想着发一笔横财。可你又疲惫不已,想在这芦花客栈里住宿一日,一时不愿屈尊降贵地住通铺,拔剑杀人,被我的鬼差方生降住。”
他离青衣人越来越近,突然蹲下身,一把扯下青衣人的青色外袍,喊道:“原来在这!”
那件青色外袍离了身顿时变成一块大布兜,散开来竟掉落出一张又一张血肉模糊的人皮皮衣!血腥味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一时令人作呕。
“都是少女的皮肤制成,你真是为了钱丧心病狂!”白雪前骂道,“那些冤魂在我耳边哀嚎哭泣,连引路莲花灯都无法引她们归去重生,全都是被你所害!”
青衣人见他发怒,扭动身体挣扎,哭喊着:“不要杀我!道长大人饶我一命!不要杀我!”
“我杀不了你,但你不该活。”白雪前叹气。
卢弦惊亲眼看着这一切,不禁怒从中来,抓过方生的铁棒就抵到青衣人头上,骂道:“快说!是何人与你做生意?”
青衣人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完全了,胡言乱语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知道!我想起来了!是……一朵杜鹃花!啊不是!是是……一朵荷花!不不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众人屏息听他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翻来覆去就是杜鹃花、荷花,只得作罢。
白雪前摇头道:“我们只能自己查下去,越快越好!”说着提溜起地上拱成一团的青衣人,将他带出屋外。
“你要去哪?”卢弦惊问。
“报案。”白雪前脚步不停,指了指手中人,“杀人偿命。人间不都这么干的吗?”
卢弦惊点点头便也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方死的问声:“大人,为何不就地解决了他?”却被方生面无表情地摇着头拦住。
方死猛地醒悟过来!神仙哪能杀人?作为地狱花神也只能带走不应留人世间的魂魄,救下命不该绝之人。入了凡间就得随俗,按凡间的规矩来。这是地狱那钟馗老头千叮咛万嘱咐的。方死暗暗记劳,沉默不语。
卢弦惊在外逗留许久,想着回房。
突然一道尖叫声从她房中传来,她心中猛地一慌,暗道:“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