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之侧,病重的项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枯瘦的手握着唯一的儿子,眼神里有留恋,也有愧疚。
“老头儿,”乔真一开口就是大逆不道的称呼:“你就安心去吧,看在你这辈子给我哥哥当爸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爸,”项世泽看着父亲浑浊的眼睛,“您不欠我了,我也不欠您女儿了,我们都还清了。”
项父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缓慢的眨了下眼,之后便再也没睁开过。
项世泽妥善料理了后事,把父亲的财产和老房子都留给了简姨,只带走了属于他的几本相册。
半年后,项世泽做完手里最后一个案子,从律所的简介墙上撕下自己的照片,在一片挽留声中告别了所有同事。
没有工作的日子最初很惬意,时间长了,乔真和项世泽开始昼夜不分、作息混乱,混乱到连陶羊都有资格吐槽他们。
这样不行,乔真跟项世泽商量,还是得找点事做。
于是在阳春三月的一天,他们没有通知任何人,随意收拾了点行李,开上车去周游祖国大好河山。
第一个目的地是敦煌。仍旧是黄沙漫天,仍旧是胡杨屹立,时间在这片沙漠中仿佛被定格,与二十年前别无二致。
吃够了沙子,他们离开敦煌开始漫无目的四处游荡。不知不觉间,行程竟与当年度蜜月的路径开始重合。
反正爱人依旧,温情如故,那便索性再度一遍甜蜜的岁月。
这一次,无需头纱和领结,只有他们紧握的双手和同频的心跳。山巅、海边、田野、闹市、祖国的每一寸大好河山都再一次见证这场跨越轮回和生死的爱情。
旅途的终点,他们回到了安城。在这座安静祥和的边陲小城,他们曾经初遇,也是重逢,如今迎来归宿。
往后十年,项世泽和乔真在这里度过了平生最安宁的岁月。
乔真从小长大的老房子早已拆迁不在,他们便在鹭白江边重新购置了一套不大的两室一厅。虽然被陶羊吐槽是仓鼠窝,但是居住的两人都很喜欢。
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江面,每天从早到晚都有充足的阳光。更何况,只要有爱人相伴在侧,住在哪里都是温馨幸福的港湾。
目前的日子就是最好的生活。
后来,听说田思野退圈了,开启四处旅居的生活;简一诚在母亲的撮合下,与一位活泼可爱的姑娘结为伴侣;苏乐畅很争气,考上了亲爸和干爸的母校,毕业后继承了律所;范澄光夫妇再无后顾之忧,也开始四处旅游享受晚年,中间他们还来安城短住过一个月。
范哥和茹姐的到来,又唤起了乔真关于“雪地锅”的噩梦。
这些年见的最频繁的当然还是陶羊和玄白。那两人好像在安城扎了根,没任务的时候几乎都待在这里,烦的乔真经常直白撵人,可惜没有一次撵成功过。
乔真:“哥哥,你说陶羊和飞虎哥也是咱们甩不掉的命运吗?”
项世泽看着乔真无奈托腮的模样,第无数次被可爱到。
纵然安城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但是岁月从来不饶人。
说不清是从何时开始的,项世泽的身体经常会出现一些不致命但恼人的小毛病。这是自然的规律,对此,项世泽接受的很坦然。
但他也不会阻止乔真为他寻求一些治疗办法,无论是苦口的中药还是往身上扎一堆针,项世泽都欣然接受。
致命的问题出现在他们相爱的第三十二年。
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项世泽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活检报告单,脸上的表情很是平和。
也是从那一天起,乔真似乎失去了语言功能。
项世泽并不逼迫她开口,只是默默守候着,把余下生命的每一秒都用来陪伴他的爱人。
一日,许久不联系的宋履给乔真发来消息。
宋履:项律求我给他布结界,颛顼那样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