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世泽又出差了。
这是继项世泽第一次与乔真小别后的第二三四五六次小别,二人还是不太适应分别的日子,但已经适应了分别前的难舍难分,和团聚后的激动澎湃。
助理小孙:我也适应了。
乔真的大二年级再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要结束,比考试周先一步到来的是十几篇各科论文。
这天吃过晚饭,乔真撵走了陶羊,打开电脑开始狂撸论文。
项世泽今晚有应酬,因此二人没有视频。少了分心源头,乔真文思泉涌,肝论文的效率奇高无比。
四个小时过去,两篇最重要的论文大功告成!乔真伸了个懒腰,得意的给自己竖个拇指。
时针走到十一点,估摸着项世泽快要回酒店了,乔真准备赶紧去洗漱,收拾妥当静待哥哥的视频。
鼠标放在了关机键上,眼看要点下。恰在此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提示:D盘存储空间不足,请及时清理。
想起自己的论文和项世泽的许多资料都保存在D盘,乔真取消关机程序,转而点开了D盘。
她本意是点开所有文件夹进行清理的,鬼使神差的,乔真竟然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那个名为“婚纱照”的隐藏文件夹第一次清晰的摆在桌面上,里面的内容不言而喻。
乔真感觉自己的心脏急促跳动起来,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奏,又狠又快,连带五脏六腑都一起抽搐,连带喉咙哽咽有种呕吐的冲动。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理智提醒她,不要看!手却不听大脑的指令,明明已经颤抖不止,却仍坚定的点开了文件夹。
照片中的项世泽是乔真不曾见过的年轻意气。26岁的他下颌棱角更加锋利,眼中的桀骜尚未学会妥帖收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打磨不深的骄子傲气。
穿西装的项世泽还是那样好看,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宽平的肩膀上靠着他彼时的妻子。
乔真曾在项世泽的过往中见过那个女人,她当时只看了一点点,便只记住了对方跋扈的样子。却原来,她也曾笑靥如花满面春风,也曾小鸟依人沉浸在爱情之中。
原来,项世泽和她,他们也曾满眼都是彼此最爱的模样。
心已经痛到麻木,每一次呼吸都是一场凌迟。乔真却还是用力握着鼠标,执着的一张一张看下去。
为什么这样难过呢?乔真有些想不明白,她明明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的啊!
是她率先付出爱意,是她清醒的沦陷,是她在项世泽退缩时心如刀剜,也是她在失而复得时欣喜若狂。
所以,她现在到底在痛苦什么!
是她自己一直逃避去构想这一切,如今不过是把她不愿承认的事实呈现在眼前,早晚要面对的,她逃避不了一辈子。
那就面对吧!
一百多张照片,乔真从头至尾翻阅一遍,又返回第一张重新认真看过。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她好像神经质一样循环往复的看,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把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项世泽靠向女人的角度,记得女人右边眉尾有颗圆圆的黑痣,记得照片里二人相拥的亲密。
乔真拿着无形却致命的尖刀,一刀一刀往自己心口上扎,血流干了,心扎烂了,痛觉便不再鲜明了。
时近午夜,夜阑人静,只有鼠标微弱的点击声持续不断。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乔真受惊一般浑身一抖,方才如梦初醒。
她愣愣的看着手机上项世泽的头像——一个幼稚的卡通头像,跟她的头像是一对。
和别人的婚纱照,和她的情侣头像。
一时间,乔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茫茫然不知所措。
铃声自动结束,两秒后复又响起。
乔真终于清醒。是了,她方才做了一场噩梦,如今梦醒了,噩运还在。
手机还在尖叫,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