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停了一瞬。
少女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落在他的肩头。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烫到了,又像是被温柔地包裹着。
她没有醒。她睡得很沉,像终于允许自己卸下所有防备。像在他身边,她是安全的。
太宰治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僵着,像一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雕像。
窗外的光线缓慢移动,从她的眉梢移到她的唇角,再移到她垂落的手背。
他看着光线一寸一寸地爬过她的脸,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响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在提醒他: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而她在你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发疼。
很久之后,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他在她醒来之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额头,让她安稳靠在桌沿,而后轻轻抽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怕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更怕自己在她醒来之前,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比如,低下头,吻她的发顶。
太宰治走在马路上。
没有目的,只是走。武装侦探社的方向在背后,他选择相反的路。
摸鱼。逃避。都一样。
我爱她。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没有惊讶。像是早就沉在心底的东西,终于浮出水面,晒到了太阳。
他对她的感情,早就不仅仅是喜欢了。
是看到她笑的时候,自己的胸腔里会涌上一种陌生的、温暖的、近乎疼痛的东西。
是她不在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寻找。
是收到她的消息时,会不自觉地弯起嘴角,然后又立刻板起脸,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然后,自我怀疑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真的敢去爱吗?
脚步顿了顿。
能够去爱?
他不知道答案。他从来不知道关于自己的答案。
太宰治是一个谜,连对他自己都是。
一个曾经无数次试图杀死自己的人,有资格去爱一个努力活着的人吗?
一个满手鲜血、满心算计的人,能给另一个人幸福吗?
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能相信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但他清楚地知道另一件事——
他渴望西格玛的爱。
疯狂地。无可救药地。
他爱上了她。
爱和死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