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山一愣,回头便对上苏慕昭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别冲动。”
苏慕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现在和他们争辩,百口莫辩,只会火上浇油。”
她没有去看那些义愤填膺的脸,视线依旧警惕地在四周逡巡。
她注意到,喊话最凶的几个人,站位看似杂乱,实则恰好堵住了他们所有可能离开的路径。
这不像是单纯的群情激奋,更像……
有人在暗中引导。
沈千山胸口剧烈起伏,但他终究还是信服苏慕昭的判断,强压下怒火,
只是那双喷火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那个拦路的汉子,仿佛要将他看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
“官府办案,闲人退避!”
人群闻声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几名身穿皂隶服饰的官差快步赶到,为首的是一个年约四十、面容黝黑的捕头。
他先是扫了一眼波澜不惊的河面,又看了看岸边剑拔弩张的对峙,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
捕头沉声问道。
方才那拦路的汉子立刻抢着上前,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言辞间不断暗示是苏慕昭四人逼死了跳河的年轻人。
捕头听完,目光如鹰隼般落在苏慕昭四人身上,逐一打量。
他看到了僧人圆慧的悲悯,看到了富家公子沈千山的怒意,看到了少女唐紫烟的惊恐,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苏慕昭身上。
这个女子,太过镇定了,镇定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目睹惨案的寻常人。
“死者为大,此事必有蹊跷。”
捕头没有立刻下定论,只是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喙,
“你们四个,是此事的见证人,现在又被人指认,有重大嫌疑。都跟我们回一趟临江府衙门,把事情说清楚。”
说罢,两名官差便上前,一左一右地“请”着他们。
这架势,名为配合调查,实则已与押解无异。
沈千山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慕昭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平静地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我们愿意配合官府调查。”
去衙门,总好过在这里被一群被煽动的民众围攻。
一行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官差带着朝衙门方向走去。
沿途的百姓指指点点,那些鄙夷和猜忌的目光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