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弛莫名,他抬起头,在周知意不能更熟悉的背影里,听见了徐来那句纵容的话。
张弛惶恐的看向旁边的徐立言,可他却像是没有听见,毫无反应。
似乎他停下来,只是因为张弛停下来了。
徐来顿住,周知意也意识到什么,侧过头,见到了张弛目瞪口呆的模样。
徐立言直直的看着她,眼里有很多的红血丝。
四目相对的那一霎那,周知意死死的掐住掌心。
两人这副模样,不用问也知道是又生乌龙,张弛磕磕巴巴的说:
“周……周姐,你——”
周知意在徐立言的注视里垂下眼睛,在手掌传来的痛意里说,“早。”
冷风带着雪意吹进大堂,周知意被吹的打了一个哆嗦。
徐立言上前一步,主动拉近和她的距离。
他在风口里垂下头,低低的问:
“没睡好吗?怎么面色这么苍白?”
一句话,仅仅只要一句话,周知意所有的心理防线悉数瓦解,压抑的感情溃不成军。
她牙关发颤,在嚎啕大哭的前一秒,侧身躲开那句温和的问候。
“嗯。”
所有的力气都被她用来控制情绪,以至于现在只能发出这样一个模糊音节。周知意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基本的告别都做不到。铺天盖地的泪水在转身的霎那下坠,可那背影却依旧是那样的挺拔,平静。
像一座山。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徐来看出来她的强撑,努力的救场,可满是歉意的话,在这个冷清失意的早晨里,怎么看怎么像挑衅。张弛努力的不去误解,却还是难免带上情绪,对着两人的背影喋喋不休,徐立言始终沉默,却在周知意背影消失的一刹那低声说:“她哭了。”
张弛不明所以,说:“什么?谁哭了?”
徐立言没说话,直直的看向周知意消失的方向。
周瑶岑去世那年,周知意患上了重度抑郁,整夜整夜的失眠,崩溃,闭口不言。
那个时候她也是现在这样,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徐立言在张弛疑问的眼神下冷脸走了。
明月赶到售楼处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周知意选好了房子,准备签约。
她最终选定了莱茵公馆,买在明月楼上,和她当邻居。
明月没有意见,徐来也没有意见。
没有人会有意见,就算有,她也不会听。
多年的积蓄挥霍一空,周知意非但不心疼,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受。
明月见状,瘫在豪华沙发里,疲惫一笑。
一小时前,徐立言不知道发什么疯,他毫无征兆的上门,要求看昨晚的行车记录仪,怎么也不松口,明月哪肯?可她怎么都劝不住,到最后没了办法,气的要抽他,还是周阔恩威并施拦下来的。
他只说了一句话,徐立言就消停了——
“如果你爱她,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
徐立言没说话,他在周阔的书房里,连抽了七根烟,终于想通了。
他们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如果有,那就是刻意隐瞒。也就意味着,不知道最好。
万宝路不知不觉间燃到底部,灼伤了徐立言的手。
他面无表情的低头。
所谓的爱,居然是在她的眼泪里忍住心疼,袖手旁观。
一大早来这么一出,明月也忍着烦躁掏出卡比龙烟盒,徐来在那黑色细支里讶然挑眉,却没多说。明月顿了一下,问:“来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