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叫他就这么在外面跪着?”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宋禹衡已经跪了三个小时了,再跪下去,得冻僵了。人不死,那双腿估计也得废了。
沈卫国也怨也气,可就像白荷说的,一边是自己弟弟,一边是儿子师父,他能怪谁?
沈广亮抽着旱烟,在地下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说话,没人再出声。
外面的雪渐渐变大了。
沈卫国叹了口气,说:“爸,差不多就算了。沈棠你也打了,他手术出来还生死不知。宋大夫跪了四个小时了,真要出了事,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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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跟家里的关系,就彻底僵了。
还有周家。宋禹衡是周家唯一的小辈,周老爷子能善罢甘休?
宋禹衡还是建强的师父。
哪一条拎出来,也该算了。
“要能断,周家早叫他们断了。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就算了吧。”
沈广亮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他们挨顿打,跪一跪,你们就心软了,就算了,那旁人呢?旁人也会心软?”
沈老爷子有些昏昏欲睡,嗓子就像粘在一起,声音变得模糊。
“管旁人作甚?你当他们在乎旁人的说辞……总归是咱们欠了人家……”一无生养只恩,二无扶持之情,只供一处落脚之所,换得百年昌盛繁荣,论下来,到底是他们承人家恩情。
沈广亮没听清老爷子的话。
他深深的抽了口旱烟,在烟雾缭绕中,叹了口气。
宋禹衡整个身子都已经麻木了。膝盖从开始的刺痛到现在基本都没了直觉。
上房门被打开。
他迟钝的反应,抬了下头。
沈广亮走了出来。
“宋大夫,你起来吧。沈棠要是活下来了,算他命大,就当是还了生恩,往后我只当没这个儿子。”
宋禹衡嘴唇动了下。
沈广亮说:“我家欠你大恩,我搭上一个儿子也够抵了。你也别想我能接受,除非我死了。”
沈卫国忙下去去扶,宋禹衡整个人都被冻僵了,根本站不起来。
他半拖着把人带进沈棠的房间,扯着被子给盖上。
过了会儿,裘翠兰拿了柴火进来。
生了火,屋里渐渐暖和起来。
宋禹衡恢复意识时,裘翠兰就坐在他枕边,手里拿着洋芋在剥皮。
察觉他有了动静,一只粗糙温热的手,覆在了他额头。
宋禹衡鼻尖一酸,两行泪从眼角没入了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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