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灰白色的羊毛袜,穿在艾莉丝的脚上,確实像极了两只笨拙的熊掌。
她坐在高高的柜檯上,两只脚悬在半空,不太適应地晃荡了两下。脚尖互相触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种被厚实羊毛包裹的暖意顺著脚心一直钻到了心里,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早餐盘里的煎蛋和麵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那杯热牛奶也被她喝得一滴不剩,嘴唇上还沾著一圈白色的奶渍。
莱恩收拾完餐具,擦乾了手,转身看著这个还坐在柜檯上发呆的小傢伙。
他上下打量著她。
那件属於他的旧衬衫实在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必须时刻注意才不会滑落肩膀;袖子虽然卷了好几道,但依然显得累赘;最关键的是下摆——虽然遮住了大腿,但这种下衣失踪的穿法,在这个时代的小镇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得体的日常装束。
更何况,她是个女孩。
“下来。”
莱恩伸出手,像刚才把她抱上去一样,又把她抱了下来。
艾莉丝的双脚落地。厚实的羊毛袜踩在瓷砖上,像是在脚底垫了两层软垫,彻底隔绝了地面的寒气。
“跟我来。”
莱恩没有解释,径直走向了药店后方的一个储物柜。他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黄色的皮质软尺。
这种东西通常出现在裁缝铺里。
艾莉丝看著那捲软尺,有些茫然。在奴隶营里,只有在挑选要被送去配种或者作为高级玩物出售的奴隶时,才会用到这种东西来测量规格。
“站好。”
莱恩拿著软尺走到她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她的脚尖,示意她调整站姿,“双脚併拢,抬头,挺胸。手自然下垂。”
条件的反射是可怕的。
几乎是在听到指令的瞬间,艾莉丝的身体就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啪。”
她猛地併拢双脚,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贴在裤缝——哦不,是大腿两侧。下巴微扬,眼睛直视前方,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根被钉在地上的电线桿。
这是她在奴隶市场接受检阅时的標准姿態。
只要有一丝晃动,鞭子就会抽在脊梁骨上。
莱恩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拿著软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只是绕到了她的身后。
“放鬆点,別像个要去炸碉堡的士兵。”
莱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紧接著,艾莉丝感觉两只温热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太僵硬了。”
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肩部肌肉,试图让她放鬆下来,“我只是要量几个数据,好让镇上的裁缝给你做两身合身的衣服。不然你打算一辈子穿著我的衬衫到处跑吗?”
做……做衣服?
艾莉丝的眼睛瞪大了。
给奴隶做衣服?还是专门找裁缝定做?
这种待遇,就连以前那个奴隶商人的情妇都没有过!
“我……不用……”她刚想拒绝,说自己穿麻袋就可以,但感觉到莱恩按在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