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之前在后方提供战术支援、生命体徵监测和火力引导的辅助人员们,此刻也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他们有的靠在岩壁上喝著水,有的则心有余悸地看著满地的虫尸。
对於他们这些准武者来说,这等规模的绞肉战,带来的心理衝击是极其巨大的。
但此刻,看著江岳、魏寒这些与他们同生共死的新兵战友,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敬畏与一种深深的团队归属感。
“侯哥说得对,配合才是王道。不过江哥和修哥在正面战场顶住压力,也是斩首成功的先决条件啊!”
一名年轻的医疗兵笑著附和道。
然而,在这片热烈而轻鬆的氛围中,却有一个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魏寒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他同样卸下了头盔,那张英俊而冷酷的脸庞上布满了灰尘和血跡,左侧脸颊上甚至还有一道被飞溅的甲壳划破的浅浅血痕。
他的动力甲受损颇为严重,右臂的装甲几乎完全崩裂,露出里面跳动著电火花的机械结构。
他没有参与眾人的欢笑,而是微微低著头,似乎在回味著什么,眼神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听到侯明提及游击组,魏寒终於抬起了头。他那犹如孤狼般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江岳的身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郑重:“第二小队的游击人员,很强。”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周围的笑声微微一顿。
童猛愣了一下,问道:“魏寒,你这意思是————”
魏寒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不太情愿,但骨子里的骄傲却不容许他隱瞒事实o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道:“我和韩谦联手,虽然切开了母虫的外部防御,但母虫濒死前的反扑极其恐怖。它的精神衝击几乎让我们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锋芒:“就在那一瞬间————第二小队的一个游击手,像个幽灵一样出现了。他的气息隱匿得完美无瑕。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把刀,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刺入了母虫最脆弱的神经中枢。刚刚的最后一击,正是由他完成的。”
此言一出,第三小队的眾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草,抢人头啊!”童猛忍不住破口大骂,“这帮第二小队的傢伙,心眼子也太多了吧!”
“战场上,只有生死,没有抢人头一说。”
魏寒冷冷地打断了童猛,“他能抢到,是因为他的速度比我的刀更快,他的隱匿比我的感知更强。仅此而已。”
魏寒的双手不自觉地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为一个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天才,亲眼目睹別人在自己面前完成了最关键的击杀,这无疑激起了他心中最强烈的胜负欲。
江岳静静地听著魏寒的讲述。
他的脑海中,確实对那个第二小队的人有一丝模糊的印象。
在出发前的集结时,他就注意到了那个始终缩在队伍角落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息外泄的乾瘦青年。
但那又如何?
江岳微微一笑,抬起头,那深邃的目光中透著一种经歷过大风大浪后的从容与豁达。
他拍了拍魏寒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无妨。谁拿下最后一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母虫死了,我们活下来了,而且大获全胜。”
江岳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们,看著他们满是污垢却生机勃勃的脸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不要去在意別人做了什么,多看看我们自己得到了什么。”
“我们小队这次做的已经够好了,可以说是完美地执行了所有的战术意图。
而且,此次实战下来,我们在生死边缘的磨礪,对武道的感悟,以及团队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些收穫,远比完成最后一击得来的功劳珍贵得多。”
更重要的是————
江岳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他感受著体內那刚刚解锁的、正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狩猎】词条。
【狩猎】:猎杀生命体,可汲取微量气血反哺己身,快速恢復伤势,並在长期积累中微幅度提升肉身气血上限。
就在他们交谈的这片刻功夫里,江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这片沾满了虫族残肢断臂和腥臭血液的修罗场中,正有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无形气血之力,在【狩猎】词条的牵引下,悄无声息地匯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极其微小,如同春风化雨,如果不仔细体会根本无法察觉。
但这却意味著,只要他身处杀戮的战场,只要有生命在凋零,他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