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伸手抹了一把面甲上沾染的粘稠绿血,隨手在旁边一头虫尸的甲壳上蹭了蹭,咧嘴露出了一个带著几分疲惫却极度张狂的笑容:“老陈,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地道了。外围那么多镰甲虫,难道还不够你们杀的?这核心区域的硬骨头,我们几个可是把牙都快崩断了才啃下来的。”
李容也摘下了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透的短髮,英气的眉宇间透著一丝释然:“確实惊险。这四头二级卫兵的配合比想像中要棘手得多。不过好在,新兵们够爭气,没拉胯。”
赵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短暂的寒暄过后,三位队长迅速从战斗的余韵中抽离,无缝切换到了冷酷而高效的指挥状態。
作为g7军团的精锐基层军官,他们太清楚战后的收尾工作同样容不得半点马虎。
陆明接通了卫队指挥部的加密通讯频道,声音低沉而肃穆:“呼叫指挥部,这里是突击集群。
母巢核心已完全肃清,確认成年母虫已被斩杀,四头二级精英卫兵全灭,残余虫群已基本清理完毕。我方无减员,部分队员轻重伤,动力甲受损率约百分之三十五。请求下一步指示。”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指挥中心接线员略带一丝惊讶的回覆,显然,即便是指挥部也没有料到突击集群的推进速度会如此恐怖。
“收到,突击集群。干得漂亮。请原地固守,进行战利品收割与战场清扫。
我方已联络中层治安部队,他们將於三十分钟后抵达並接管防务。”
掛断通讯,陆明转头看向李容和赵启,以及一旁的老陈,神色变得轻鬆了一些:“行了,上面发话了。治安部队那帮软脚虾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这地方榨乾。”
对於这片居住著数十万底层平民的区域而言,一个成熟期母巢的出现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如若放任不管,一旦让母巢彻底爆发,数以十万计的平民將会在睡梦中化为虫族的口粮。
但对於整个庞大无比、人口过亿的17號军事浮陆而言,这却仅仅只能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每天都有类似的危机在浮陆的各个阴暗角落上演,而军团就是专门为了掐灭这些危机而存在的暴力机器。
“按照老规矩办吧。”赵启沉声说道。
陆明点了点头,转身面向所有正在休整的队员,利用动力甲的扩音系统大声宣布:“全体都有!开始打扫战场!战利品分配按老规矩!”
“那四头二级卫兵,以及母虫尸体上的高价值材料,由我们三支主攻小队负责剥离,现场带走!
剩余的成年镰甲虫尸体和幼虫甲壳,就留给隨后赶到的地面部队去打包。至於那些低端货色卖出的积分,等上面核算下来,会按功劳比例打到各个小队的帐户上!”
“是!!!”
听到“积分”二字,原本疲惫不堪的队员们仿佛瞬间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快快快!动手!第五、第六小队的兄弟们,麻烦你们帮忙外围警戒,顺便把那些散落的镰甲虫尸体堆一堆,別便宜了治安局那帮孙子!”
在一阵热火朝天的喧闹声中,第三小队的成员们也聚在了一起,占据了那头生化喷吐者卫兵的庞大尸体旁。
江岳伸手按下了颈部的气阀,伴隨著一阵白色的减压蒸汽喷出,他將沉重的战术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被汗水完全浸透、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脸庞。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地下空间那並不怎么新鲜的空气,但体內的【雷息】却如同贪婪的涡轮增压机,將这些浑浊的空气提纯转化,源源不断地滋养著他因为二次破限而隱隱作痛的五臟六腑。
“哈哈哈!痛快!真是太他妈的痛快了!”
童猛也卸下了头盔,一屁股坐在了一大块被炸飞的绿色骨板上,虽然累得直喘粗气,但脸上的兴奋之情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一边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擦著脸上的汗水,一边手舞足蹈地大笑道:“咱们第三小队这次可是立了天大的首功啊!正面硬抗四头二级卫兵,还直接干碎了一头!
江哥,你那一拳简直绝了!我隔著老远都感觉大地在震!
你们说,这次回去,卫队长得给咱们批多少积分的奖励?我可是馋军需处那套外骨骼重火力掛载模块很久了!”
侯明正蹲在一旁,仔细地检查著自己脉衝步枪的枪管磨损情况。
听到童猛的话,他推了推鼻樑上因为战斗而有些歪斜的战术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理智的光芒,开口分析道:“奖励肯定少不了,但这首功,也不仅仅是咱们的。
刚刚的战局其实非常惊险。那四头二级卫兵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內將其击溃,一旦陷入持久战,我们的体能和动力甲的能源都会成为致命的短板。”
侯明顿了顿,目光看向了母巢最深处那个巨大的坑洞一那是母虫原本所在的位置。
“真正的转折点,是游击组斩杀母虫的那一刻。母虫一死,这些卫兵和镰甲虫瞬间失去了精神连结和战术统御,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混乱状態。”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在隨后的反扑中,以零减员的代价完成清剿。”
“所以,斩首行动的成功,才是我们能够站在这里说笑的关键。”
侯明的分析客观而精准,引得周围几名辅助人员也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