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坐垫推到旁边。在他面前跪坐下来。正坐。膝盖并拢,双手叠放在大腿上。颔首。不是十五度。是零度。她和他的眼睛平齐。
顾先生。您现在最想要什么。
他看着她。
他的嘴张开,合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不是回答。
他把右手抬起来。
食指从她发际线往后滑进发丝里。
指腹停在她耳后发际线旁边。
风池穴旁边的那一小片凹陷。
你的头发。第一次你低头的时候。头发垂在按摩床旁边。我就想这样。
他的手指从她发际线往耳后梳。很轻。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会轻。他不是在摸,是在读取——就像她读取他的斜方肌一样。他在读取她的头发。
我想的。不是来做按摩。也不是那种事。我只想在这个房间里看你切渍物。只想在你不说话的时候坐这里。只是想。
他的食指勾住了她耳后一缕碎发。没拉。只是用指弯托着它。
她把他的手从发间拿下来。
双手捧住。
捧到他胸前。
然后她站起来。
不是远离他。
是贴着他坐下去,一条腿跨到他的身体另一侧,膝盖落在按摩床的边缘——他的背还靠在那里。
她的跨在他大腿上方悬着,作务衣下摆散开盖住了他的膝盖。
她的脸离他只有一掌的距离。
呼吸是三次——她带着他的呼吸。
吸气时她的鼻息吹在他上唇上,呼气时他的气息扫过她下巴。
他抬头看她。不是顾总。是一个三十八年来从没有要过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今天开口要了一样,然后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等着她来。
她弯下腰。
嘴唇贴在他耳边。
没说深一点。
没说呼吸。
她只是和他同步呼吸完了那五次,然后双手放下——从他胸口滑到他腰间,摸到他衬衫下摆,从腰带里往外抽,抽出来的那截布料她捏着不放。
他低头看自己那根被抽出来的衬衫角。嘴唇张了一下。
绫。
嗯。
我想见你。还有一句。我那天在你这里睡着,你说翻过来之前我睡着了。你看着我的脸。我以为不知道。但我感受到了。
她的手停在衬衫下摆上。愣住了。
你在看我。我在睡。但我能感觉到你在看我。从来没人在我睡着的时候看我。我醒着的时候人看我。我睡着的时候,从来没人看。
她把手从他衬衫下摆移开。
十指交叉,绕到他脑后。
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她的眉毛碰着他的眉骨,睫毛扇子一样掠过他的眼睑。